後一頁 前一頁 回目錄 | 第二十一回　四高人輸羅漢上陣　一俠客敗英雄請戰 話說劉俊開始的時候根本沒把法雷放在眼裡。等倆人一伸手，劉俊才知道自己碰上了硬的。法雷身上的肉像鐵塊一般，一般人的手碰上去非折了不可。 就在劉俊全神貫注地大戰法雷的時候，東俠在看臺上坐不住了。為什麼？東俠看出他倆的差距了，心說：不行，這孩子不是法雷的對手！他是童林新收的徒弟，又是棵好苗子，前途無量，萬一吃個暴虧怎麼辦呢？想到這兒，東俠就問大夥兒：「各位，誰去把劉俊換回來？」 話音未落，鐵掌李元站起來道：「侯大哥，我去吧。」「賢弟，有勞大駕！」 李元分人群來到擂台下，沖台上高聲喊喝：「劉俊，你且收招讓步，把他交給我！」劉俊打得正高興，忽聽有人喚自己的名字，心裡一陣不快。他虛晃一招跳出圈外，探頭一看是李元，急忙下台來到李元的面前，問道：「老俠客，您叫我？」「嗯，大俠侯廷叫我來替換你。」劉俊一聽是東俠的命令，不敢不聽，趕緊回到東看臺，往童林身後一站。童林有心教訓他，又一想現在不是時候，得換個場合。 再說李元，順梯子登上擂台，沖法雷一抱拳道：「老師父您好，老朽禮過去了！」冷面佛法雷一看，便道：「這不是李老俠客嗎？」「正是。老師父，剛才我看見你大駕光臨，心中非常高興，見高人不能交臂而失之，我打算和老師父過兩招。」「哈哈哈哈！我說李老俠客，您太客氣了。您貴為俠客，可我算個什麼呢？不過，既然您如此高抬貧僧，我就現醜了；另外，我也想借這個機會跟李老俠客學兩招。請！」 說是說，做是做，當場不讓步，舉手不留情。就見冷面佛法雷晃動雙掌，啪就是一個單掌開碑，奔李元打去。李元心說：都說鐵扇寺練的是硬功夫，今兒我就接他一掌試試。想到這兒，老俠客甩動胡須，搖右臂就朝冷面佛法雷這一掌迎去。大夥兒一看，這一招可真新鮮，不躲，而是硬往上撞。 兩個巴掌往一塊兒一碰，耳輪中就聽見啪的一聲，再看法雷，身子向後一栽，登登登倒退了五步，頓時就覺得虎口發酸，掌心發熱，膀臂發麻，兩助發脹；與此同時，李元也倒退了三步，也覺著手腕子不得勁，膀臂酸麻，胸口發熱，倆人一伸手就來了個鐵砂掌對鐵砂掌。李元心想：罷了，鐵扇寺的硬功夫果真名不虛傳，不能硬碰硬了，乾脆我用軟招贏他。法雷心中暗道：不愧叫鐵掌李元，果然厲害！我要多加謹慎，不能再硬碰硬了。 就見這倆人斜身轉步，戰在一處。 看熱鬧的人不一定都是門外漢，俗話說：行家看門道，力巴看熱鬧，其實，在這人群當中也有很多世外的高人，人家不露面、不登台，並不等於沒能耐。行家一看，無不對李元產生一種欽佩之感：不愧是成了名的俠客！你看他身如蛇形，眼如閃電，拳似流星，腿如鐵鑽，發招動作都恰到好處。冷面佛法雷也不含糊，別看身軀高大，伸起手來恰似猿猴，兩臂搖開跟風車相似，呼呼掌上掛風。 這才叫上山虎遇上下山虎，雲中龍遇上霧中龍，針尖對了麥芒。 他倆在台上打著，下面觀眾的掌聲如雷鳴海嘯，一撥過去，一撥又起。 單說童林，雙手扶桌子，腰板挺得筆直，眼睛睜得一般大，在東看臺上屏息觀瞧。他既是在學習，同時又為李元擔心，心說：法雷的掌法如此厲害，萬一李元挨上一掌，那可不好交待呀！你看，比武的人還沒怎麼樣呢，他的鼻子尖卻冒了汗，這就是事不關心，關心則亂。童林看著看著，身子不出得左右搖晃起來。他真有點沉不住氣了。 再看貝勒，雙眉緊皺，二目圓睜，神情不安，雙拳緊攥，你別看他伸手不行，但他對武藝的鑒賞能力卻很強，經驗也十分豐富。他一看李元仍未有取勝的跡像，心中頓時忐忑不安，轉臉便問童林：「海川，你看李老英雄能抵得住嗎？」「爺，您放心，他倆現在不分上下。」童林用穩重的口氣安慰道。貝勒又道：「可別讓老頭兒栽了跟頭，人家是為了咱們呀！」「爺，您放心，實在不行我就上。」童林胸有成竹地答道。「對，你做好準備！」貝勒一聽童林這話，不由得心中暗喜。 他們主僕二人著急，侯氏兄弟更著急。就見東俠凝目而視，呼吸緊張。你想，李元是來幫他們的忙，真要一個跟頭栽到這兒，那怎麼交待呢？此時此刻，台上台下聲息皆無，一片肅靜。 倆人打了六十幾個回合之後，涇渭分明，勝敗可辨。那位說誰不行了？冷面佛法雷不行了。別看他一沖一撞頗有氣勢，時間一長了，氣脈就有點打不上了，招數也顯得遲鈍、緩慢。 再看李元，兩臂搖開，越戰越勇，啪啪啪不斷地向前進攻，把法雷逼得圍擂台滴溜滴溜亂轉，打著打著，就見李元虛晃一招，噌跳出圈外，沖法雷一抱拳道：「老師父，果然名不虛傳，李某領教了！」 法雷收招定式，吁吁直喘，心說：罷了，李元夠意思，對我手下留情，不然我非栽跟頭不可，見好就收吧。想到這兒，法雷雙掌合十道：「阿彌陀佛！多謝老俠客手下留情，貧僧有禮了，告退！」說完，法雷轉身下擂台，回歸西看臺，對潘龍道：「老朽大敗而歸！」潘龍客氣了幾句，轉臉對大夥兒道：「哪位上？」 話音未落，就見邊北遼東的於老壽站起來道：「總鏢主，不才老朽願往！」潘龍一樂道：「哎喲，老人家，您要上台可太好了！請多加小心！」 於老壽登上擂台，來到李元面前一拱手道：「請問您就是清河油坊鎮的老英雄李老俠客嗎？」李元一看，荷，又升了一格，這不是邊北遼東的於老壽嗎？但聞其名，不知其藝何精，便答道：「不錯，正是在下。」於老壽又道：「三生有幸，想不到我們哥兒仨在此能結識中原的高人，能跟李俠客伸手動招，這是我們的榮幸！不知老人家可賞臉否？」李元一笑道：「我李元無非是個無名的小卒，蒙江湖抬愛，送了我這個小小的綽號，老朽有名無實。既然老人家願意跟我伸手，我是求之不得！也打算學學邊北遼東的武藝。」「您太客氣了！請！」倆人互道了個「請」字，就見於老壽身形轉動，兩臂搖開，向鐵掌李元啪啪啪不住地進攻。李元接架相還，身形閃動，雙掌齊晃，倆人就戰在了一處。 這回倒好，急茬兒對急茬兒：李元性如烈火，於老壽沾火就著，就見倆人發招飛快，如同閃電，四臂齊搖，打了個難解難分。 書說簡短，倆人打了也就是三十多個回合，李元身形一轉就到了於老壽的背後，單掌往空中一立，「嗨！」朝於老壽的後心便打。等此掌快碰背的時候，李元心說：且慢，冤仇宜解不宜結，我不能下這麼狠的手，無故得罪遼東的人，犯不上。所以，李元只用了三分的力量，耳輪中就聽啪的一聲，於老壽登登登往前跑了幾步，身子一晃，使了個騎馬蹲襠式，這才站住。再看他臉一紅，回身抱拳道：「李老英雄果然名不虛傳。我認輸了！」話罷，於老壽轉身回歸西看臺。他表面上嘻嘻哈哈無所謂，實質上，他覺著胸中一陣陣悶熱，五髒直翻跟頭，嗓子裡往外冒熱氣，兩臂發麻。 邊老成一看兄弟大敗而歸，心說：這樣回了遼東能說得過去嗎？緊接著邊老成登台同李元又大戰了一場。書說簡短，邊老成和李元打了不到二十個回合，也大敗而歸。總之邊北遼東三老個個皆輸。 李元連勝四陣，不禁暗喜。按理說，鐵掌李元應見好就收，可老頭兒一高興就說了幾句過頭話：「各位英雄，剛才與我伸手的三老，都很厲害，別看他們下台了，人家那是容讓我，他們要拿出真能耐，我不是對手。不過我李元今天登台不是衝著他們三位，也不是衝著冷面佛，我是衝著那位而來的！」說著話，他用手一指西看臺上的法禪又道：「請上來吧！」他這麼指名點姓地在台上一嚷嚷，法禪可就掛不住了。法禪本不準備這麼早就露相，唱主角的得壓大陣，可他這個人生性好鬥，再一看李元又連勝四陣，金龍鏢局的威風大減，要是再輸兩陣，士氣越發低落，這仗就沒法再打了。法禪久經沙場，實踐經驗十分豐富，他明白，打仗憑的是士氣，如果大夥兒一鼓掌，也許就能勝，反則大家一松氣也許就敗。他一想自己不出面不行了，非得把這個局面扭轉過來，把大夥兒的精神提起來不可。 想到這兒，法禪咯吱一聲站起身來道：「阿彌陀佛，潘龍！」「弟子在！」潘龍起身答道。「準備準備，貧僧登台！」法禪吩咐道。潘龍一聽法禪要上陣，就有點急了，道：「哎喲，老羅漢，現在用得著您嗎？早呢！大將壓後陣，您再等一會兒吧？」「不，難道你沒看見嗎？這李元口出狂言，指名點姓叫貧僧出頭，我不去，豈不怕他了？閃退一旁，貧僧登台！」 就看法禪晃著高大的身軀，邁開方步，撒著嘴，目不斜視，旁若無人地走下西看臺。金銀銅鐵四僧扶著老師上了擂台，然後往兩旁一站。 法禪邁大步來到李元的面前，雙掌合十道：「阿彌陀佛！李元，貧僧來了！我要跟你大戰三百合！」李元心說：這倒好，真把他給激上來了。打就得打這樣的，打他一拳頂別人一百拳，如果把他贏了，就等如勝了這四五百人。想到這兒，李元沖法禪抱拳道：「老師父，謝您賞臉，李某不才，學過幾招粗拳笨腳，本打算前往雲南八卦山拜訪各位莊主，沒想到今兒個在這兒與四莊主相遇！機不可失！來來來，我李元可要得罪了！」 李元剛要伸手，法禪擺手道：「且慢，李老俠客！貧僧登台非是沖你而來。為什麼？你這兩下子不行，不行哪！快請回去歇息歇息，你連勝四陣也夠瞧的了！把震東俠侯廷侯振遠給我喚上來，我要戰一戰馳名天下的東崑崙！等你緩過了勁，如願與我比試，貧僧奉陪！」法禪根本沒把李元當回事。李元活了六十多歲，還沒聽見過這種話，心中不由得陣陣發燒，心說：你的口氣也太大了吧？你把我當什麼人？瞧你說的這番話，比罵我老祖宗還厲害。想到這兒，李元又道：「法禪，你不必口吐狂言！你是有名氣，可那是你自己的感覺。我李元要捧你，怎麼說都行；要不捧你，你算個什麼東西呢？想讓侯大俠登台不難，但你得先把我贏了！」「阿彌陀佛！李施主，這可是你說的！既然不聽貧僧良言相勸，來來來，貧僧得罪了！」說著話，法禪把僧衣卷了卷，把底襟掖到帶子上，周身上下收拾了個緊湊利溶，亮了個二郎擔山式。 別看李元嘴上那麼說，心裡卻夾著一百二十分小心。就見他身形往後倒退了幾步，晃雙掌也亮出了門戶：這一招叫沖天一炷香。倆人互道了個「請」字，李元噌往法禪的面前一縱，雙掌合十往前一推：這一招叫老君關門，朝法禪的花蓋穴打去，李元這回連壓箱底的功夫都拿出來了。 法禪心說：你不是鐵掌嗎？今兒個讓你碰碰我身上的筋骨。想到這兒，法禪把胸脯往前一挺，騎馬蹲襠式，把肚子一鼓，雙手叉腰，「嗯！」在這兒等著挨打，耳輪中就聽得崩的一聲，李元的雙掌正砸到法禪的花蓋穴上。要換個別人，這一掌下去，那胳膊、手就全廢了。法禪的筋骨硬如金剛，李元這一掌落上去，震得他雙臂發麻，兩個手腕子好懸沒折了，掌如火燒似地那麼難受。再看法禪紋絲不動，面色泰然。 李元急忙倒退幾步，右手一捋鬍須道：「好硬啊！」法禪咧大嘴一樂：「阿彌陀佛，李元，怎麼樣？見好就收吧，你差的多呢！」這可不是大話，前文書咱說過，劉俊打算拾個便宜，拿雞蛋那麼粗的鐵拐拍到法禪的頭上，法禪紋絲沒動。可見他的硬功練到何等程度。 李元一合計：既然我一次沒打動人家，再伸手也是白來，反而人家要伸手打我一下，我可受不了，乾脆，見好就收吧。想到這兒，李元身形後退，滿臉賠笑道：「法禪師父，我領教了！高！」老頭說完轉身下台，分人群回歸東看臺。 大夥兒見李元回來了，紛紛上前問陣。東俠道：「賢弟，你連勝四陣，仍不含糊，如果這些弟兄們都能像你一樣，咱飛龍鏢局是必勝無疑啊！」「哥哥，您甭捧我了，我根本不是法禪的對手，這是見好就收。您派人去吧。」 就在他們說話的功夫，壞了，侯二俠上台了。 再看侯二俠來到台上，禿腦袋一晃，啪啪啪把胸脯拍了三響，道：「法禪，認得我嗎？」法禪睜怪眼看看侯傑，便問：「你是何人？」侯二俠一報名姓，法禪連連點頭道：「喲，您就是侯二俠？失敬失敬！久聞大名，如雷貫耳，聞而未見。沒想到二俠客賞臉登台，貧僧非常榮幸！來來來，貧僧陪您走幾趟！」侯二俠並未答話，轉動身形，使出三十六路白元拳，縱身往前就是一拳。 再看東俠，坐在東看臺上二目圓睜，觀望著台上二位的一招一式，心急如火，他暗暗為二弟侯傑擔心。他心說：二弟呀二弟，你這麼大歲數了，怎麼一點也沉不住氣？你就沒想想自己是不是法禪的對手？連李元都大敗而歸，何況是你呢？你這不是找著栽跟頭嗎？ 東俠有心去換兄弟，但又一想：不行！讓人看著我們太不值錢了，哥兒倆打一個，可不過去吧，又怕二弟吃虧。 你看東俠憂心沖忡，童林又如何安然得了？他心中暗道：二哥，您這不是找著丟人嗎？您那兩下子我又不是不知道，未必高於李元。童林有心上去把侯二俠換下來，一看人家正打得不亦樂乎，自己不好插手，急得他手心都冒了汗。按下他不說。 單表台上，雖說侯二俠的三十六路白元拳也不含糊，但一跟法禪比就顯得遜色多了。 沒出二十個回合，侯二俠打了法禪三拳：頭一拳打到後背上，第二拳打到法禪的小腹上，第三拳打到腦袋上。再看法禪紋絲不動，若無其事。這下可把侯二俠給急壞了，他心裡一急，手足無措，朝法禪當胸就是一拳。法禪一閃身，噌一把抓住侯二俠的手腕子，只見法禪單臂叫力，往外一甩：「你給我出去吧！」就像大人扔小孩兒似的，嗖的一聲就把侯二俠從擂台上撇下去五六已遠。 大夥兒一看，嚇了一跳，呼啦往兩旁一閃，亮出一片空地，侯二俠腦袋朝地就栽了下去，眼看腦袋就要挨地的一剎那間，他丹田叫勁，腰裡一使力，啪一個倒毛跟頭，雙足落地。幸虧他的功夫過硬，否則非摔個腦漿迸裂不可。 雖說沒有摔著，但在大庭廣眾之下讓人家從台上扔下來，侯二俠臉上發燙，唰一下就紅到了脖根兒。他回到東看臺，唉聲歎氣地往那兒一坐，道：「唉，這跟頭栽得好暴哇！」 東俠道：「二弟，這是你自找的。四兩棉花紡一紡，你看看自己是不是人家的對手？貿然上台，輕舉妄動，你說你能不當眾現醜嗎？」 侯二俠心中本來就窩著一團火，聽大哥這麼一說，臉上就有點掛不住了，他埋怨道：「大哥，您說的這叫什麼話？您也不伸手，我也不伸手，咱還打得哪份擂？我不就是輸了嗎？我沒人家的武藝高，您叫我怎麼辦？難道說因武藝不高就臨陣畏縮不成？」 貝勒一聽，覺得侯二俠說的也不無道理，便解釋道：「二位老俠客，不要相互埋怨啦，登台比武勝敗難料。既然老俠客吃了點虧，咱就再派別人去！」 侯氏兄弟聽罷此言，誰也不言語了。 正這個時候，旁邊站起一位道：「二位老哥哥何必爭吵，不就是法禪嗎？小弟不才，願與他比試比試！」 欲知此人是誰，且看下回分解。 ------------------ 小草掃校||中國讀書網獨家推出||http://gd.cnread.net | 後一頁 前一頁 回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