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一頁 前一頁 回目錄 | 第五十五回　借祝壽周倫探虛實　遏賊寇老俠心難平 上回書咱說到周倫老俠客帶重禮，乘小船兒前去烈焰寨為陸昆祝壽，大伙都在等著他的消息。咱閒話少說。單說周倫周老俠客在船頭上坐著，也琢磨這個事呢。他心說：人這一生可不易啊！童林這人多好，這小伙子多仁義，要能耐有能耐，要人品有人品，怎麼這麼倒霉呢？剛出世他就遭人陷害，愣給栽贓。這皇上也混蛋，你要給假，你多給點兒啊，給一百天，放屁那功夫，一出溜就過去了，這不是難為人嗎？你看看，現在我這些好朋友全都拔刀相助，出來幫忙，把自己家事兒放下不管，看來都夠意思。我姓周的也不能例外呀。怎麼著我也得大顯身手，把這事兒給辦成了。但願賊寇和國寶都在烈焰寨，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老頭兒想著想著，這船呀就到了烈焰寨了。 兩兒子趕緊說話：「爹，到了。這船速度得減慢！」老頭兒這才從沉思中清醒過來，抬頭一看可不是嗎，烈焰寨就在眼前。鬧了半天這清水潭哪，您聽這名不大，哎喲，方圓幾百裡呀，就好像是大海似的水還挺深，水還挺清。靠著東北角那大寨叫烈焰寨，當然它是一座孤島，四面都是水，不坐船你是進不來的。這座島子修的可以說是銅牆鐵壁。外面有一道城是水寨竹城，那竹子粗的像水缸，細的像拳頭，密密麻麻地把它們編到一起。這竹條子編成的牆，能有兩三丈高，拿鋸子把頂上那尖兒全都磨下去，拉出艙口，裡邊舖上跳板，嘍囉兵可以來回走動，便於巡邏和守衛。竹子這玩意兒就有好處，它不怕水泡，多少年它也不帶腐爛的，而且越泡還越結實，它跟木頭不同就在於此。 進了水寨竹城，裡邊還有一道石城，都是用大青條石修的，高有兩丈掛零呀。頂上有火沖、弓弩、炮，緊緊對著水寨竹城的下面。如果官軍、敵人要攻打烈焰寨，他們就開炮。而且呢，人家上萬名嘍囉兵在此巡邏，守衛得非常嚴密。 咱們不說別的，單說周老俠這只小船剛到水寨竹城，裡邊就有幾條小船迎出來了。人家這船快的厲害，刷拉一聲就把周老俠這三只船包圍了。那些船頭上都有三角的小旗，紅邊白底紅字兒，為首的有個頭目仔細打量一下：「哎喲，是周老俠吧！」周老俠可不認識他，既然提到自己的名姓，別問這是熟人了。他趕緊從椅子上站起來，一拱手：「啊，不錯，正是老朽。請問您是——」「啊，小人姓李，我是巡邏寨的小寨主。剛才看見您坐著船來了，特來迎接。老俠客，趕緊往裡請。接來了！」就這麼著，他開船在前頭領道，三只船進了烈焰寨。等到了裡邊，靠近石城又一轉彎兒，進了水港。船隻靠岸。跳板搭上了，錨鍊撒下。 這姓李的小寨主請老俠客下了船，周文、周武哥兒倆也跟著下來。旁邊兒有個小屋，可以做臨時休息之用，讓老俠客在這兒等著，這姓李的小寨主就說：「您在此稍候，我給大寨主送信兒去。他要親自來接您！」「不必不必，何必呢。大寨主公務繁忙，我又不是外人，用不著迎接！」「不，我們大寨主吩咐過，您多咱來了，就得給他送信兒，他要親自迎接。在這兒您可別客氣，您在此等著！」這老頭兒還挺禮貌。他抬腳如飛，往裡面跑去。 周倫周老俠客，坐在小房下等著，心裡也想著心事：拜壽是假，刺探二寇是真。不知道這倆小子究竟落沒落到山上。但願這一趟可別白來。老頭兒正等著呢，就聽見一陣說笑的聲音，隨著從盤山道走下一夥人來。老英雄抬頭一看，五位寨主全來了。 走在前邊的，正是大寨主陸昆，人送綽號花面閻羅。要說陸昆這人相貌是挺兇；大臉蛋子，大塊頭兒。那臉像西瓜皮似的，青一道藍一道，綠一道黑一道。要不怎麼叫花面閻羅呢。他四十多歲，連鬢的胡須，後頭是小辮兒，身上穿著米色長衫，腰裡繫著板兒帶，挎著口寶劍。在陸昆的身後，是個紫面大漢，三十掛零，濃眉大眼，闊口咧腮，長得是膀大腰圓，這位就是二寨主紫面天王，叫周佩。在旁邊還有一個人，個頭不太高，長得小巧玲瓏，尖嘴猴腮，一雙小紅眼珠子，閃閃放光，年紀在五十左右歲，背後背著一對雙刀，這主就是三寨主分水蚊趙廣。再往後邊還跟著倆人兒，一個長得小個不大，跟這雷公崽子差不多，滿腦袋黃頭髮都帶卷兒，上嘴唇突出，下嘴唇往裡頭縮著，一嘴小芝麻粒牙，兩片大扇風的耳朵，滿臉橫絲肉啊，這位跟禿尾巴猴差不多。這是誰呀？就是五寨主恨天無把恨地無環賽霸王項永安。你別看這小子長得這麼小小個兒，乾巴巴的這麼瘦，屬他力氣大呢，要不怎麼叫恨天無把恨地無環呢。他敢跟隋唐年間的李元霸相媲美，要講打仗，這是頭一員猛將。在旁邊還跟著個主兒，這主兒有六十歲掛零了，白頭髮，白胡子，稍微有點馬蜂腰，走起路來亮靴子底兒，邁方步，一步三搖，看著那樣子，他滿臉帶著滿不在乎呢！這人是誰？就是清水潭烈焰寨的四寨主銀面仙狐老妖精古利古元吉。這傢伙鬼點子最多，出謀劃策、設計都出於他的身手。別看身為四寨主，他說出話來，一般人都得聽。 那位說，這幾位年歲怎麼大小相差這麼懸殊？對，這幾位寨主不管年歲大小，也許二十來歲就是頭把金交椅，八十來歲那就是二把、五把。他們根據能力大小、進山先後來分的這次序。 咱不必多說了。單說花面閻羅陸昆，離老遠就把倆大手張開了，笑著就過來了：「老俠客，哈哈哈哈，大駕光臨，三生有幸啊。我太高興了。老人家我來接您來了！」那幾位寨主都在後邊站著，衝著老俠客一抱拳，別的話沒說。周老俠呢，也假惺假意，往前緊走幾步，一拱手：「寨主爺，蒙您賞臉，讓我前來祝壽，我敢不來嗎？這也是我求之不得的好事兒。今天我要在席前祝酒論英雄！」「哈……老俠客說話真風趣。趕緊往裡請！」老俠客利用這機會，把倆兒子叫過來，見過各位寨主。寨主們也說了幾句客套話。大夥兒有說有笑，順盤山道兒趕奔聚義分贓廳。 經過多年苦心的經營，這座分贓廳修得是宏偉高大，一共有十間房於。在廊簷下有六根柱子，都有兩個人樓不過來那麼粗，上托天，下拄地。院裡頭四四方方，平平坦坦，放著幾對養魚缸，裡邊還有活魚，還有水草，顯得格外的那麼雅緻。再看院裡頭，站著四十名彪形大漢，都穿著新衣服，懷中抱著鬼頭刀，一見周老俠來了，大家是立正敬禮：「歡迎周老俠！歡迎周老俠！」周倫衝著眾人一抱拳：「弟兄們辛苦辛苦！辛苦辛苦！」他邊說邊往裡走，上台階進了大廳。 正中央，四扇大屏風，上頭畫的是丹鳳朝陽。前頭有五張桌案，五把虎皮高腳椅。那還用問嗎？按座次，上垂手下垂手都是五位寨主的座位。再往兩旁看，有太師椅子，有茶几，有八仙桌。這裡邊來了不少客人，有出家的和尚、三清道士及另外男的女的幾十位。周老俠這一進來，大伙呼啦全站起來了。陸昆挨個兒給介紹。周老快也記不清，不是占山為王的賊，就是落草為寇的強盜。老頭兒假意地寒暄了一番，跟諸位客套了一番，分賓主落座。正中央那五個座閒著，誰也不能坐，這有規矩的，帥不高位嘛。老俠客坐定之後，嘍囉兵獻茶，倆兒子站於身後。老俠客一瞅，哈，旁邊是壽堂。這壽堂裡頭蠟燭高燒，香煙繚繞，一人多高的金字，上頭掛著福祿壽三星。前頭擺著桌案，罩著大紅的桌圍子，顯得喜氣洋洋的。還有一雙金字兒的對聯，上聯寫：福如東海常流水；下聯配：壽比南山不老松。往長條案上一看，五色繽紛，全是送來的禮物。什麼都有啊。前頭有拜墊兒。周老快趕緊站起身來了：「大寨主，千秋好日。今年你是四十壽辰哪，小老兒特來給寨主祝壽，請受我一拜！」「哎喲，哎喲，老俠客您這是折我的陽壽！您這一來比給我送什麼禮物都強啊，我都高興的不得了。我敢接受您的拜嗎？這是笑話麼！」老頭兒一看也沒勉強，從袖筒裡把禮單拿出來了，往上一遞。上頭開著送禮的數目呢。陸昆拿起來往空中一舉：「這是老俠客給我送來的禮物，擺到正中，把禮單懸掛起來！」你像那酒啊、點心啊可以擺到桌上，可牛羊能嗎？都在下邊叫嘍囉兵們專門給收下。陸昆是非常高興啊。他陪著老俠客閒談：「老人家，今年收成如何呀？」「托寨主爺的福，今年哪，大豐收，不管是糧食還是魚蝦都好於往年！」「好，好好好！那麼您的身體還行吧？」「托寨主爺的福，身體初安，沒病！」「這就好，這就好！人生在世，財產是身外的東西，主要必須得身子骨強壯，這才是好事兒呢。但願老俠客壽高過百！」「哎喲，借您吉言，您太客氣了！」 就這些話，就說了半天。老俠客一想，我說這玩意兒有什麼用啊？都是廢話呀。人情的虛套子，最煩人了。他往客人之中一看，沒有像韓寶、吳智廣那模樣的。那他怎麼知道的？童林跟他詳細介紹過，這倆人多大歲數，什麼模樣，有什麼特徵。他挨個一看，沒有，心裡就涼了半截兒，心說：難道真白來了？怕什麼來什麼。要真沒有啊，我就得趕緊走，趕緊回去給各位送個信兒，讓大伙死了這份心，另想辦法。想什麼辦法打探出來呢？正趕這時候，大寨主親自過來給滿茶，老俠客把茶水接過來就問：「大寨主，剛才您問我了，我還沒打聽打聽您呢。今年山寨情況如何呀？」「老俠客，今年我們情況也不錯，收入也好於往年。」「啊，那就好。啊呀，方才在一路之上，老朽這麼一看，好像山勢擴大了，比往年又強得多了，是不是又增加了弟兄？」「對，今年我又增加了七百余人，都是精壯的弟兄，比過去的實力雄厚了！」「啊呀，那好哇。那麼大寨主這七百多弟兄當中有沒有有兩下子的？千軍易得，一將難求啊。你物色物色那有出息的，將來也可能讓他當上寨主，那可就有了左膀右臂了！」「對，我跟老俠想到一處去了。不過這七百多人當中，還挑不出一個像樣的呢。你別看那個，都願來投我這兒啊，朋友來投的可不少。我可不是砸別人家的飯碗，我說這話什麼意思呢？有別的山寨的想上我這兒來入伙兒！」「啊，有這種事兒？那是誰呢？」「唉，雲南八卦山哪，來兩個人投我。我跟老俠客有什麼說什麼。這二位要求入伙兒，能耐還挺大。你說我能讓他們當白丁嗎？想讓他們當六寨主、七寨主，又怕弟兄們不服。所以這二位呀，暫時在這兒客居，等商量好了以後再定怎麼回事。」 周倫一聽有兩位雲南八卦山的客人，是不是韓寶、吳智廣？老頭兒心頭一亮，來了高興勁了：「噢，這可是好事。我說大寨主，他是這麼回事，人都可以選擇，人家不願意在別的地方呆了。比如說不和了，呆不下去了，鬧彆扭了，這也是難免的。他們到清水潭烈焰寨前來投奔，咱哪能負人家的好意呢？不能拒之於門外呀。我看能收就收留唄。不過要看看他們有沒有能耐，可別是飯桶。」「不，有能耐，這二位年輕有為呀，非比一般，不是這樣的話，我早就打發他們走了。老俠客您幫我看看。來呀，給二位客人請到這兒來！」姓李的那個小寨主出去了。周老俠的心裡頭有點緊張：但願是韓寶、吳智廣。可別出差啊。 時間不長，就聽有腳步聲音。姓李的小寨主先回來了，沖大寨主一抱拳：「回寨主爺，二位客人到！」「請！二位客人請進來！」說著話身子一閃，從外頭進來倆人兒。周倫周老俠客定睛觀瞧。一瞅，對！正是他們倆。韓寶在前，吳智廣在後。 咱們說過，這倆人的外表模樣挺招人兒。韓寶，細高條大個兒，黃白臉兒尖下頜，細眉毛大眼睛，雙眼皮，長得挺俊，動作也挺瀟灑。吳智廣，稍有點兒赤紅面，個頭比韓寶稍微矮一點兒，肩膀寬寬的，胸脯鼓鼓的，鼓腦門，四方下巴，也是個俊俏人物。倆人背後背著刀，一前一後進來，先往屋裡頭掃視了一番，又看了看周老俠，這才到幾位寨主的面前一拱手道：「大寨主，各位寨主，找我們哥兒倆有事兒嗎？」「啊，二位，你們光在後面呆著干什麼呢？啊？我沒說嗎，到了我的清水潭，就算到家了。咱們吃喝不分，都是好朋友嘛！你說你們二位老躲躲閃閃的，我看沒這個必要。今天把你們二位請來跟我的朋友們見見面。來，我給你們介紹介紹。」「大寨主，您的盛情我們哥兒倆領了，可沒這個必要吧。我們倆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還是到後邊呆著為好。」「唉，你們倆怕什麼？怕你們那事兒傳出去呀？放心，在我這兒一呆，保險的很，保險走漏不了風聲。換句話說，就走漏風聲，你沖我姓陸的說，咱怕什麼？」「當然，有大寨主的庇護，平安無事。但是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唉，不必不必，來，我給介紹介紹！」 挨個兒介紹，咱們別的不提。介紹到周倫周老俠客面前，陸昆一指：「這位是我過去的好朋友，武林高手，著名的俠客，人送綽號青風過柳柳夜貓賽方朔周倫。這是他倆兒子，就住在清水潭邊兒上三岔河口太平莊。老俠客，這就是我剛才說的那二位。原來他們在雲南八卦山，在那兒混飯吃，現在呀要換個門口兒，打算上我的清水潭烈焰寨來入伙兒。我歡迎得不得了啊。這位姓韓叫韓寶，那位姓吳叫吳智廣。」韓寶、吳智廣趕緊過來，一拱手：「哎喲，久聞老俠客大名，今日得見，三生有幸。往後請多關照、多關照！」這倆人皮笑肉不笑，心裡頭啊有鬼，見著誰呀都有點兒害怕，所以見著老俠客呢，也挺不自然的。 周老俠兩隻眼睛像兩把利劍似地就盯在他們倆身上，心說：兔崽子，你們倆是人嗎？跑到皇宮去，捅了婁子，給童林安贓，就沖這一手，你們就是小人。有本領，咱定個時辰定個地方，分上下，定高低，白刀子進去紅刀子出來，那才叫好樣的呢。你們幹的什麼事呀？老頭兒氣得不得了。但是一想：唉，現在可別把事兒弄漏了。惱到心裡，還得笑到臉上。他一拱手：「二位，久聞大名，今日得見，三生有幸。幸會幸會。請坐請坐！」也說了幾句客套話。 韓寶、吳智廣坐在下垂手，八仙桌一邊兒一個，在這兒喝水。唉呀，周老俠一心琢磨：話還沒說透，我把握還不充分，我呀，還得接茬兒問，現在賊是在這兒了，我童賢弟說不定有多高興呢。國寶在不在這兒不清楚，不單抓他們，國寶還得還朝呢，那翡翠鴛鴦鐲是主要的，在沒在他們身上？國寶落到何處？我全得問清楚他們。你想姜是老的辣，周倫的主意夠多多呀。 想到這兒，就問他們倆：「二位是雲南八卦山混元俠李昆李太極的門下？」兩人一聽，臉一紅：「啊，不錯，我們一共八位莊主，大莊主就是混元俠李昆。」「噢，那麼為什麼要換個門口兒呢？」當眾一問哪，他們倆張口結舌。其實在雲南八卦山不挺好嗎？他倆夜入皇宮捅了婁子了，李昆急了。回去？回去砸折他們倆的腿，拿繩捆上送到官府治罪。他倆不敢回去了，逼的沒辦法才想起來上清水潭。但是這話不能這麼說，所以老頭兒一問呢，他倆遲疑了一陣兒。「啊，啊，是這麼回事兒，我們倆在雲南昆明水土不服，所以呢，要改換個門口兒。蒙大寨主陸爺的收留，我們非常高興！」「啊，是這麼回事兒。好麼，人換換環境跟搬個房子一樣，這也算沒什麼。方纔我跟寨主爺說了，能收留的話就盡量的收留，做他的左膀右臂！」「多謝老俠客的美言！」 等說到這兒呢，陸昆高興了。陸昆一看老俠客盡說好的，拍了拍韓寶、吳智廣的肩膀：「二位，請放寬心，今天是我的壽誕之日，明天就商量你們哥兒倆的事兒。啊，你們可不能走，啊？這陣兒想走也不行啊，一定得給你們二位安排個好位子！」兩個人站起來：「多謝大寨主賞飯！」管事兒的嘍囉兵進來了：「回寨主爺，酒宴都準備好了，什麼時候開席？」「馬上。」這一說開席呀，調擺桌案，忙乎了一大陣兒。 都是八個人一桌呀，桌面調開了。陸昆陪著老俠客周倫，坐在裡頭一張桌上。其他幾位寨主陪著其他的客人分別就坐。大家推杯換盞，又熱鬧了一陣。周老俠想起來了，我還得接茬問哪，鐲子的下落我還沒問出來呢，但是這玩意兒怎麼問呢？問過頭了，怕他倆警覺起來，對我產生懷疑；不問到火候還問不出來，周倫又犯了尋思了。還沒等他問呢，大寨主連著三杯入肚了，興致正濃。他先說話了：「老俠客，今天咱們老少歡聚一堂，您是老前輩，我這二位小兄弟是後起之秀啊！你可別看他們年輕啊，他們做了一件轟轟烈烈的大事兒，驚天動地！」韓寶、吳智廣一聽臉紅了：「寨主爺，您這麼高抬，我們可受不了！」「不，有什麼，我就說什麼。這兒沒外人，你們別怕，我跟老俠客過是命交情不分彼此！」其實是那麼回事嗎？他也是往臉上貼金。「這老俠客是我的老哥哥，是我的老師，有什麼事兒，我得跟他老人家請教，我有了困難，有了馬高鏡短，他老人家得給我幫忙。你們二位介什麼意呀，嗯？」然後他轉過臉來跟周倫說：「這二位兄弟歲數不大，您知道做了什麼事兒？」「什麼書？」「哈哈，兩個月前，他們二位夜入皇宮院，把康熙皇上的寶貝鐲子給偷出來了。就拿這一個事兒來說，還不驚天動地嗎？綠林人成千上萬，武林高手多如牛毛，哪一個敢干這種事兒？那是三尺禁地，佛爺的眼珠動不得。可我這倆小弟兄就像鬧著玩兒似的，到皇宮裡走了一趟，比我們都強得多，能把國寶給拿出來。就這一樣來說，這膽子就可欽可佩！」 周倫心說：就這一樣來說，這倆小子就犯了死罪，將來就得亂刃分屍呀。老俠客趕緊一笑：「啊，是是是！真了不起，了不起！那麼請問偷的什麼閾子？」「翡翠鴛鴦鐲！」「啊，這名可夠好聽的啊！哎，大寨主，你別看我有好多的好東西，但是我只是個土財主，對於國寶，從來還沒見過。是不是順便也讓我開開眼，瞧瞧這鐲子好在什麼地方呢？」「可以。二賢弟把鐲子拿出來！」要往出拿這翡翠鴛鴦鐲，這玩兒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後事究竟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 小草掃校||中國讀書網獨家推出||http://gd.cnread.net | 後一頁 前一頁 回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