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一頁 前一頁 回目錄 | 第七十回　絕望關頭生搶劫計　碰壁時刻逢大恩人 話說馬大伯當著鐵三爺的面，說這個宅子鬧鬼，說的是那麼認真，那樣肯定。鐵三爺付之一笑：「大伯，您放心，我呀，不在乎這個，慢說是世界上沒有鬼，有鬼我也不懼。」說著把胸脯拍得啪啪直響。「嗯嗯，那就好，那就好。但願你平安無事。」老頭又問了問生活上的事，這才離去。鐵三爺回到屋，三奶奶又問他：「大伯找你什麼事？」「沒說的。」他就沒說。為什麼鐵三爺沒說呢？他怕妻子是個女人，膽小，聽了這個話她膩味，就這樣，三奶奶她也沒往下追問。書說簡短，兩口子吃完了晚飯，三奶奶先休息了。鐵三爺把燈掌上，獨對孤燈，思前想後，想了想當初，看了看現在，不知何年何月才有出頭之日。一琢磨我不能光想啊，到外邊溜躂溜躂，他從門口邊把大鐵棍操起來，到院裡轉了幾圈兒，回到屋，已經定了更了。他稍微打了個盹兒，就到二更天了，三爺拎著棍子又出來轉圈兒。你別看他轉悠，心裡頭也有點犯嘀咕：這大伯說話究竟真假呢？是老頭眼花看錯了？還是真有此事？又一想不能，就沒聽說過，誰真正看見過鬼。哦，他說在後院那樓前，我去看看。他特為到後院樓前呆了一會兒，有時候躲到僻靜之處，偷著觀瞧，結果什麼事也沒有。鐵三爺熬過三更天，這才回屋休息。咱就這麼說吧，自從三爺來到這塊兒，很平安地度過了兩個月。這兩個月過得是不錯呀，哪一天都有粥喝，可是有一樣，眼瞅著還有一個月就過年了。兩口子連換洗的衣服都沒有，怎麼也得過這個年哪，他左思右想沒有生財之道。三爺就說：「算了吧，什麼年啊！要不是找了這麼個地方，咱們風餐露宿，早就凍餓而死了，就這麼將就著吧。」三奶奶點點頭。 兩口子睡到第二天，三奶奶下地做飯，把面口袋拿過來一看：「喲！」傻眼了，頂多還夠半頓的，沒糧食了。鐵三爺一晃頭；「啊喲，吃的太費了，怎麼吃得這麼多呢？你也不早言語一聲呢？」三奶奶說：「昨個想說，把這碴兒給忘了。你看看，是不是買點去？」「拿什麼買？抽屜裡沒銀，袋兒裡空空。」把三爺急得沒辦法，「這麼辦吧，我找大伯借點去。」就這麼著，他拎著口袋去找馬大伯，結果到那塊兒碰了鎖了，老夫妻串門去了，不在。這下鐵三爺可傻眼了，拎著個口袋站在門前，呆呆發愣。等了好半天，他轉身才回來，把面口袋往地上一扔：「完啦！」「怎麼了？」「大伯夫妻串門去了，不在。」「喲！那可怎麼辦呢？」「就說呢，看看明兒能回來不？」這一天哪他們吃了半頓飯。第二天哪，鐵三爺早早去堵馬大伯，結果又碰了鎖了，快掌燈的時候又來了一趟，還是沒人。這回兩口子可傻了，把那個空面口袋抖了來，抖了去，抖摟出一點兒面渣來，這就捨不得糟踐了，把它劃拉到碗裡頭，拿水一沖，就喝這玩藝兒充饑。這跟水差不多，一脬尿就完事了。第二天又找馬大伯，還是沒回來。鐵三爺就有點受不了啦，就覺得頭沉腳輕，心裡頭噁心哪，就六里地他歇了兩歇，好不容易回來，到屋裡頭往炕上一躺，把眼就閉上了。三奶奶一看，就知道又空去返回，把臉扭過去掉了眼淚了，兩頭算起來，三天沒吃東西。人是鐵，飯是鋼啊，不吃東西哪行哪？這不是活活逼死嗎？說開錢還沒到日子，借錢人還不在，借糧又空去白回，真正走到絕路啊！鐵三爺躺了好一陣，聽見三奶奶嗚嗚的哭聲，他心如刀絞一般！「唉，她嫁給誰不行？專嫁給我？我是個倒霉的二窩呀！我是個人嗎？」鐵三爺急的給自己來了兩嘴巴。三奶奶急忙起來勸他，但是只覺四肢無力，身上這個難受勁就別提了，頭一沉又栽倒在炕上。鐵三爺拿被褥給妻子蓋好了，跟她說：「你先等會兒，我再想辦法去。」在門後一伸手把棍子操起來了。往日拿這條棍，輕如麻桿，今天拎著，格外沉，幾乎拿不動。鐵三爺咬著牙，離開家門到了外頭，心裡頭一翻個，這玩藝兒人怕逼、馬怕騎呀！我鐵三爺們心自問，沒做過對不起誰的事，但是今天走上絕路，難道說，我們夫妻瞪眼餓死不成？啊呀！鐵三爺一想，得了，我劫劫道吧！我可從來沒想過的事情，今天你可就去做了，不把良心擱到胳肢窩也不行了，干什麼都要搶。拎著這條棍子，他順著野地奔官道，順著官道兩邊，有那麼十幾處孤墳，還有點樹木，你別看是個冬天，往這兒一措，你要不注意也看不著。 鐵三爺曬著太陽，背靠墳頭，眼盯著官道，心說：「我也不多劫呀，夠買苞米面度日子就行。他看來看去，道上出現人了。這會兒的天哪，正是日頭似落似不落的時候，行人就稀少了，又是個冷天，誰都不樂意出門，故此，官道上顯得比較冷清。這時候聽見腳步聲音，鐵三爺直脖一看：有倆人在官道上行走，好像頭前那個主兒挑著個挑，後邊那主兒牽著頭毛驢兒。「嗯，行了！」在這兒他也不管王法不王法了，拎著大棍幾步就衝到官道邊上，把大棍掌中一橫，「呔！」還真不錯，還能喊出個「呔」字來。「把這東西給俺留下！」他這才看清，挑挑的是個小孩，也就十四五歲！後面是個老者，年邁蒼蒼，在這驢背上馱著倆口袋，一看有人劫道，把這一老一少嚇得「啊唷」，咕咚一聲，全坐到地上了。那小孩兒不懂什麼，那老者就給三爺磕開頭了：「好漢饒命！好漢饒命哪！」「你們把東西給俺留下！」「啊呀，好漢爺，您高高手吧！年關近了，我家沒有隔宿之糧，這是我在親戚家借了點苞米面，你要給留下，我們一家人就得凍餓而死。爺爺饒命！」「嘿——啊呀！」三爺一想，你看我多倒霉！劫了一回道，也是遇上個窮的，跟我差不多少。我真要把他劫了，我不缺了損德了嗎？最後沒辦法，身子一側歪：「過去吧！」「謝謝爺爺！謝謝爺爺！」這老頭照著那小孩屁股上踢了一腳，嘀嘀咕咕牽著毛驢過去了。 三爺一想，不行，得劫有錢的。他又回到原來的地方，往墳頭前邊一蹲，在這兒等著。啊呀沒人呀！等來等去又聽見腳步聲音。鐵三爺靠近官道邊兒一看，鬧了半天是幾個要飯的，凍得亂跳，穿著破鞋踏啦踏啦踏啦從官道上過去，還瞅瞅道邊的鐵三爺，不知道干什麼。三爺一想，這多好啊，比剛才那更窮，我甭劫他，他動我才好呢。再等一等吧。眼看著日頭就要沒了，正在這麼個時候，鐵三爺聽見馬匹嘶鳴的聲音。「啊！」他拄著棍子站起來，仔細一看，這回不是一個人，來得有幾十號，有的騎著高頭大馬，有的步行，連人出氣帶馬出氣兒，一團白霧。鐵三爺一琢磨，啊呀，這可值得一劫，但人太多啊，這能劫得了嗎？再看看天氣什麼時候了，我要再不劫，今兒個晚上可過去了。四天不吃東西，這命能不能保得住？過了這個村，可沒這個店兒了。哪怕我劫一口吃的，讓我媳婦度命呢。我餓著都行。「哎——一不做，二不休，扳不倒葫蘆灑不了油，我豁出去了！」打定主意，拎著大棍他蹭一躥，跳到官道上了，把大棍一橫，哎，突然靈機一動哪，想起山大王那山歌來了。其實，這都是聽講故事聽來的，他也沒當過山大王，能會這套嗎？在這兒順著嘴就流出來了：「呔！此山是某開，此樹是某栽，要從此處過，留下買路財。牙蹦半個說不字，你來看，我這一棍一個管打不管埋！」鐵三爺一唱山歌不要緊，把這幫人嚇了一跳！「吁——嗒嗒嗒——」一陣騷動，繼而又靜下來了。不管是步行的，還是騎馬的，看了看鐵三爺，眾人是相視而笑，嘩一下全樂了。樂什麼？覺得這玩藝兒離奇，還新鮮，還可笑，這兒離北京也就是四十裡地，輦轂之下，皇上的腳跟底下，從來沒有敢劫道的。你說這位，晴天白日，手拿大棍就敢在這兒攔路搶劫，多大的膽子！不是瘋子就是傻子。再者一說，你劫那孤單行人還有情可原，這是大隊人馬，沒瞅著我們都帶著傢伙嗎，你這叫成心找死！故此眾人發笑。可在一愣的時候，後邊沖過一匹白馬來了，嗒嗒嗒，「吁——怎麼不走了？」「回總鏢主的話，有人劫道！」「哦！我看看。」這總鏢主把馬往前一提，離三爺不遠，把馬勒住了，把鐵三爺上下打量了幾眼，用手一指：「嗐——你是瘋子，你是傻子？你還是餓懵了？趕緊把道路閃開！不然沒你便宜！滾！」 鐵三爺這麼一看哪，吸了口冷氣。一看騎馬的這主真漂亮： 跳下馬來，平頂身高六尺左右；細腰梁，寬膀扎；面似銀盆，兩道八字利劍眉，一對大豹子眼，凸鼻樑，稍微有點鷹鉤鼻子尖，菱角口，滿嘴的白牙，掩口的胡須齊著門面，一看就是同教人，也是朵斯提。頭上戴著大紅緞子的狐狸皮帽，身上披著大紅緞子猞猁皮袍，裡邊是穿綢裹緞，金紫金綾，腰裡煞帶子，下面穿著套褲，足下蹬著一雙戰靴，腰懸著寶劍。威風凜凜，相貌堂堂，不是當官的也是為宦的，要不就是做買賣的巨商。 往後一看那伙計，雖然不同，也離不開綢緞，而且那些馬的背上，都馱著沉甸甸的包袱，有一些東西花花綠綠，可以想象是過年采買的禮品。鐵三爺又一想，壞了，我又碰釘子上了。但是現在想退也退不了啦，騎虎難下，只好強咬著牙，又喊了一聲：「呔！廢話少說，把東西給我留下！」為首的那主聞聽此言，一蹁腿從馬身上跳下來了，「朋友，你是老合家嗎？」「哦，我不姓何，我姓鐵。」一句話把大家全逗樂了，心說：這位是外行，整個兒個白帽子。人家問你是老合家嗎？是不是江湖人？你是不是常幹這一行？結果他不是，他姓鐵。荷，把真姓都說出來了，怎麼不使人發笑！為首的這主點了點頭：「我來問你，你就不怕劫道犯法嗎？這可犯死罪！」「塞，那也比餓死強！」「哦，你餓了！哈哈哈！你想個什麼辦法不行，非要以身試法呢？我看是條漢子。來來來，過來練兩趟我看看，要真值個兒，我賞給你點兒；要不值個兒，今天我就把你扭送到官府。」三爺一聽就急了，你看什麼呢，我都餓死啦，你就接棍子吧，掄起大棍沖頭就砸。這主兒旁邊一閃身，棍子走空了。鐵三爺把平生所學都施展出來了。咱們前文說過，你別看他沒經過專門的老師教，但是他學得能耐可不錯呀，這條大棍潑風撥撻，上下翻飛。可對面那個主，身形閃展騰挪，躲他棍子，一邊躲，一邊看著，暗中一挑大指，「啊呀，行啊。這位的功夫真不含糊，怎麼落的劫道呢？難道說為貧困所迫？」他正想著呢，鐵三爺把棍子一舉，身子一側歪，咕咚——摔倒在地，棍子也撒手了。怎麼回事？沒吃東西餓的，再一槍棍子，覺得渾身發軟，天旋地轉，實在支持不住了，自己把自己累躺下了。那些伙計們一看，「抓他抓他！」嘩拉往上一闖，就要拿繩子把鐵三爺捆起來。可為首的這個主，一擺手給攔住了：「等等，別別！我看看。」邁步過來，蹲在鐵三爺面前仔細看看，瞅他臉上的肉，先給他號號脈，沒病，就是發虛，現在可以斷定，沒吃東西。這主回過頭來，把伙計叫過來了：「看看還有什麼吃的沒有？」「有。咱們還有燒雞都還沒吃完。」「拿來。」拿過來之後，給鐵三爺吃了點兒。鐵三爺閉著眼睛覺著一股香味兒撲鼻，不顧一切張嘴就吃，哪怕是毒藥呢，我也得吃幾口。人餓急了還管這個！你別說，這幾塊雞肉吃進去他有精神了，把眼睜開了，看看這個主，瞅瞅周圍的人。「唉——你們隨便處治吧，把我送到哪去都行，誰讓我犯法干了這個缺德的事呢。」這主一聽，動了憐憫之心。「朋友，別說這話，我決不能把你送官府。大概你沒吃東西餓急了吧？」「不錯，我要不餓，絕不干這缺德的事兒。」「我這兒還有點心，你吃飽了咱們再說。」又取來幾包點心：好嗎，大八件、小八件、佛手、槽子糕，都是清真貴教做的，這玩藝兒真香哪！遞給鐵三爺，三爺也不客氣，狼吞虎嚥，眨眼之間把幾斤點心全吃光了。吃完了就有精神，鐵三爺站起來，給這個人作揖：「朋友，我吃飽了，你馬上就把我送交官府，殺剮存留都是我自己找的。」「哈哈哈，你說錯了，我要有心把你扭送官府，還能給你點心吃嗎？我很愛惜你的武藝，別看你這棍子沒練完，我就知道你是個英雄。來，跟我說說，家住在哪兒？家還有什麼人？因何攔路搶劫？」 鐵三爺一看遇上好心人了，眼含著淚，把經過說了一遍。這主兒聞聽，深表同情哪，「哦——看來你這是英雄沒有用武之地，真好比蛟龍困在淺灘。這樣吧，咱們過幾天再談，我急著進京去辦點事兒，我給你留個地址。我是北京城裡西河沿永昌鏢局的總鏢師，我姓丁叫丁瑞龍，有個小小的綽號叫鼓上飛仙。記住了嗎？你有事就進城上西河沿永昌鏢局子找我去，我呢，辦完事之後也許來看你。來人哪，給三爺拿倆錢兒。」後邊有個趟子手過來了，拎過一個銀子包來：「總鏢師，給多少？」「把這包都給他吧，另外那吃喝都給搬運下來，給三爺送到家去。」「唉唉唉，是。」 鐵三爺聞聽，跪地下就磕頭，被丁瑞龍給攙起來了。「五湖四海皆朋友，英雄愛好漢。誰讓我有錢哪！你的處境我也同情，這也不算個什麼，往後咱們交個朋友。回去之後好好過個年，夫妻高高興興的，過了年之後，我接你們進京，咱們好好熱鬧熱鬧。」你看真是逢兇化吉，遇難呈祥。 有幾個伙計牽著幾匹馬，跟著鐵三爺下了官道，直接來到這家。鐵三爺把門推開，這幫人把東西直接抬進屋裡頭。往屋裡頭一看哪，跟鐵三爺說的一點也不假。鐵三爺又把眾人送到外頭，一直到了官道，見著丁瑞龍，再次磕頭。丁瑞龍用手相攙：「就這樣了。等天晚了進城就不方便了，咱們改日再會。」就這樣，丁瑞龍走了。 書中代言，丁瑞龍自從杭州擂上回來，接碴兒做人家的買賣。這是押送一支鏢，剛在山西太原回來，買賣做成了，人財兩旺，銀子正在腰包裡，想回家，沒想遇到鐵三爺。 可是他們走了，不提，咱們單表鐵三爺，回到家裡往這一坐，哭笑不得呀。三奶奶也樂壞了。「我說你遇上誰了？怎麼賞給咱們這麼多東西？你對人家有什麼恩呢？」「夫人，我對人家有什麼恩，我把人家劫了，不但沒犯法，人家還周濟咱們。」「你去幹什麼去了？」「我劫道去了。」「喲！你怎麼幹那種事？」「不干咱倆就餓死了。你看這不劫道的好處嗎？」說完三爺也樂了，說：「你先吃點東西吧。」把點心打開，三奶奶還能夠客氣嗎？你看吃的這個香，吃完也就不餓了，腰板也直起來了。兩口子談論這個事，鐵三爺說：「你看那處處有好人。拿這位來說，叫鼓上飛仙丁瑞龍，咱的救命恩人，說什麼也不能忘。人家又給銀子又給咱東西，沒有人家，咱哪有今天哪？明天哪我就去買東西，咱們也換兩套衣服，過幾天我領你進城登門致謝。」三奶奶點點頭同意。從這一天開始，鐵三爺翻了身了，有錢腰板也就硬實了。兩口子做的新衣服，又添了點新家具，生活也改善了，不是饅頭就是大餅。可這時候呢，馬老爹兩口子串親戚回來了，不放心鐵三爺，到這兒來探望。進門一瞅，老頭兒就一愣：「呀！怎麼變樣了？三爺呀，你發財了？」鐵三爺一樂：「大伯，我發什麼財！我遇上一位好心人。你聽我說說，是這麼這麼回事。」鐵三爺把經過從頭到尾一講，馬大伯一聽：「喲！是丁大爺賞給你的？」「您認識他？」「太認識了，要提起了大爺，還了得嗎？在北京跺一腳，九城樓子亂顫，那是咱們本教之中的佼佼者呀！大善人哪！平常揮金似土、仗義疏財呀！特別遇上咱們本教人，那是解囊而贈。該當你走時運，你怎麼遇上丁大爺了呢？」鐵三爺說：「大伯，我跟您講，我打算進城拜望拜望人家。」「應該！太應該！」「大伯，明天哪求您給看看門兒，我們夫妻進城去一趟，也許太晚了不回來。總而言之，勞您大駕，您給費費心。」「沒說的，沒說的！你儘管去。」老頭兒心說話，我為什麼不敢看門了？我就怕鬧鬼。你看人家住著就沒事！證明沒有鬼。我怕什麼的？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 小草掃校||中國讀書網獨家推出||http://gd.cnread.net | 後一頁 前一頁 回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