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一頁 前一頁 回目錄 | 第一六一回　病太歲言激傻牛　昆倉俠奮戰司徒 話說司徒朗執意要與童林比武，童林無奈只好奉陪。不過有一點他弄不清楚，自從闖蕩江湖以來，沒記得得罪過司徒朗，也沒傷害過他的門下，他為什麼對自己這般仇恨？即使他生性好鬥，目中無人，也不至於動這麼大的肝火呀？ 書中代言，還真叫童林猜著了，司徒朗這次找童林，的確另有原因。前文書說過九月九重陽會，那是鐵扇寺的監寺濟慈和濟源發起的。目的是想把童林置於死地，借以打擊武當派的勢力，抬高鐵扇寺的地位。為此，濟慈和濟源傾注了全部心血，花掉了十幾年的積蓄，遍請各門各戶的名家、高手，號稱千人。司徒朗也在被請之列。按計劃，濟源安排了三個人專門對付童林，頭一個是鐵面伽藍佛濟源本人，假如他勝不了童林，就由混元俠李昆登場；倘若李昆也不是童林的對手，最後出場的就是司徒朗；一旦這三位都不能達到目的，他們還有最後的一招，用暗算的手段將童林除掉。不過，他們認為最後這一招是多余的，有這三個人對付童林必然穩操勝券。濟源是鐵扇寺的副門長，功底踏實，武藝超群，尤其他的硬氣功，更是深奧絕倫。他們設想，濟源斗童林，只能勝，不會敗，最糟也能打個平手；李昆人稱混元俠，乃是雲南八卦山九宮連環堡的大莊主，二十歲闖蕩江湖，三十歲成名，三十五歲出任八卦門副門長，身經百戰，所向無敵。李昆最得意的掌法，叫混元掌，翻天二百六十招，神出鬼沒，令人叫絕，為此他馳騁江湖四十八年沒有對手。他們設想，李昆繼濟源之後斗童林如果不能制勝，他們就讓最毒最狠最難斗的司徒朗壓軸。估計那時童林已經精疲力竭，只要把這位九尾⑷（犬易）一放出去，准保叫響。誰知到了九月初九，李昆和司徒朗都缺席了。 原來李昆是個好靜不好動的人，也許是上了年紀，對爭強鬥勝的心已經淡薄，雖然他對童林也不服氣，四莊主法禪還被童林打得吐過血，可是他又一想，事從兩來，莫怪一方，乾脆我就裝病算了。所以他只派了幾個代表，向濟源請了病假。 司徒朗原打算參加重陽盛會，一心要與童林分個高低，可是後來聽說濟源請了八百多人，對此他頗有反感。一方面他認為這是小題大做，為了一個童林，何必如此興師動眾？另方面在被邀請的人當中，有許多人跟他不對付，他一看這幫人就彆扭。像西藏黃衣主教大喇嘛西堯達措、劍山的軍師無形劍客萬俟羽休、站殿將軍杜清風、崑崙山八角台的崑崙二僧等等，都跟他死不對眼。其實不為別的，就是互相不服氣，你看不起我，我瞧不起你，結果造成了嚴重對立。另外，司徒朗這個人非常自負，不管干什麼，總喜次匹馬單槍，他歷來反對人多勢眾，說那叫攢雞毛湊撣子，不算英雄好漢，只有單打獨斗才是大丈夫的本色。司徒朗還反對用暗箭傷人，他說這不是人，是鬼。人就要光明磊落，敢做敢當，落地摔三節，四面見線，堂堂有聲。因此他對濟源和濟慈的安排堅決反對。他是這樣想的：童林要是遭了毒手，身敗名裂就算了，倘若該著他走運，沒受任何傷損的話，我就單獨會會他。基於上述原因，他才沒參加重陽盛會。 上月初，重陽會結束了，鐵扇寺以失敗告終。原因是老方丈水晶長老出面了，大罵濟源、濟慈，逼他倆解散重陽會，當眾向武當派賠禮認錯。濟源、濟慈還真聽話，遵師命一一照辦了。消息傳到司徒朗耳朵裡，他對解散重陽會一事並沒有什麼想法，惟獨對童林更加深了憎恨，下決心要找到童林一試高低。在他來北京之前，先到過一趟八卦山，看望好友李昆，順便徵求一下他的意見。他見到混元俠，把要找童林比武的事說了。李昆當即表示反對，勸司徒朗打消這種念頭。李昆說：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況且你跟童林又沒有直接的利害沖突，他又沒得罪過你，你何苦又冒這個風險？」 司徒朗不服地說：「聽你的意思，我肯定不是童林的對手了？」 李昆也沒客氣，說了聲：「懸乎。」 司徒朗逼問道：「為什麼？你根據什麼這樣說？」 李昆笑道：「當然有根據了。你仔細盤算過沒有？童林一出世就大鬧雙雄鎮，掌打了鐵背龜雷春；之後到北京，雪地遇貝勒，在雍親王府當了更夫頭；再後，五小鬧府，被童林釋放，才引出地壇會二俠，藝服一輪明月照九州侯傑。只因皇宮丟寶，童林負罪下山東，制服鐵掌俠李元；以後又大鬧杭州擂，雙鉞分雙劍，藝服北俠秋田秋佩雨，掌打鐵臂羅漢法禪，威震杭州擂，一舉成名。他曾月下會斗西風長老，人送綽號震八方紫面崑崙俠。從那之後，曾引出多少高人不服他，結果怎麼樣？誰不服誰倒霉，誰不服誰栽跟頭。遠的有分水獸馬彪馬雲龍、野飛龍燕雷、羽士清風俠杜清風、賽南極諸葛洪圖，乃至雲台劍客燕普；近有濟源和濟慈，結果都落得身敗名裂，慘不可言。縱觀前後，我勸你還是死了這份心的好。做為知心良友，恕我直言奉告了。」 司徒朗起聽越有氣，冷笑道：「兄弟，你未免有點談虎色變了吧？我這個人就是死了爹哭娘——擰種！就沖你這麼一說，不去也得去，不把他姓童的打個半死不活的，決不回來見你！」 司徒朗一甩袖子離開了八卦山，毫不猶豫，直奔北京而來。事先他已派人摸清了童林的去向，准知到北京撲不了空。一路上他的氣更大了。為什麼？無論他走到什麼地方，打店也好，吃飯也好，人們都在談論童林。這童林簡直成了神話般的人物，都要捧到天頂上去了。司徒朗吃不香睡不好，恨不能肋生雙翅，一下飛到童林面前。你想，他把勁兒都憋足了，眼珠子能不紅嗎？閒言少敘，書接前文。 童林正在左右為難的時候，大總管何春來了。他看了一眼司徒朗，問童林： 「教師爺，他就是要我找您的那位嗎？王爺有話，叫您把這位老爺子陪到演武廳去，爺要見見他。」 童林一愣，忙問道：「王爺是怎麼知道的？」 何春一笑：「咱們王爺洞察秋毫，橫草不過，豈能瞞得了他！方才您走了，王爺就覺得奇怪，問我發生什麼事了，我敢不說實話嗎？容我說完，爺就這麼吩咐下來了。」 童林深知胤禛的脾氣，很喜歡湊熱鬧，沒他或許打不起來，有他跟著一摻合，非動手不可。但上命難違呀！童林不敢怠慢，只得遵命照辦，忙緊走兩步，沖司徒朗一拱手： 「司徒老俠客，我們王爺要見見您，請吧！」 司徒朗也是一愣，他光想與童林比武，可沒料到這一手。心說，他所說的王爺，肯定是四皇子雍親王胤禛了。聽說他這個人很不簡單，為人隨和，禮賢下士，對練武的人挺來熱，一點架子也沒有。他還酷愛武術，手底下挺利索。他為什麼要見自己？有這個必要嗎？噢，明白了。他是童林的主子，能不給童林撐腰助威嗎？肯定是想給我來個下馬威！又一想，捨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你胤禛又算得了什麼？不去見他，就算栽了！ 司徒朗打定主意，冷笑道：「好哇！難得王爺這麼賞臉。童教師，請頭前帶個路吧！」 「請！」童林陪著他，穿宅過院，直奔演武廳。 演武廳建在後花園院內，是胤禛演武的地方，地勢平坦、寬綽，方圓有半里地大小。廳房坐西朝東，共七間，斜山轉角，磨磚對縫，游廊抱廈，十分講究；白沙子舖地，三合土打夯，即使陰雨連綿，也不會翻漿泥濘。院裡有兩株柏樹，枝幹挺拔，四季常青，在樹下吊著沙袋子硬弓、狼牙箭、跳板、石鎖、□子。游廊裡戳著兵器架子，十八般兵器樣樣俱全，遠處還有三架箭靶子，中間畫著紅心和虎頭。在演武廳上方高掛一塊大匾，是胤禛的手筆，上寫「尚武精神」四個大字。左右明柱上還掛著一副木雕對聯，上聯寫：「健體強身護疆守上」；下聯配：「發揚國粹定本安民」。筆走龍蛇，蒼勁有力，可見胤禛對書法頗精。 這時風停雪住，霧散雲開，斜陽西照，滿院生輝，並不十分寒冷。僕人們遵命把演武廳的四扇殊門大開，胤禛已經移駕在此。只見他身披大紅玄狐斗篷，頭罩三塊瓦皮帽，腳蹬暖爐，居中而坐。年羹堯在側坐相陪，劉俊、張方等十三位小英雄在兩旁垂手侍立，房廈之下還站著十幾個太監和僕人。 童林把司徒朗領到台階下，停身站住。司徒朗挺著胸脯，揚著臉，丁字步往那一站，不卑不亢，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童林邁步走進演武廳，來到胤禛面前躬身道： 「稟王爺，他就是找我的人，名叫司徒朗，人稱九尾⑷（犬易），世界妙手，功夫相當了得。」 「知道了。」胤禛打斷了童林的話，兩眼盯著司徒朗。當他看到司徒朗那份傲慢勁兒，心中十分不悅，可是當眾人的面，他又不願落個心胸狹窄的名聲，只得裝出一副宰相肚裡能撐船的樣子，心平氣和地問道： 「請問老英雄，您就是九尾⑷（犬易）司徒朗嗎？」 司徒朗原以為胤禛一見面就會拍桌子瞪眼地耍威風，他把要答對的詞兒都準備好了，萬沒想到胤禛會這樣客氣。他遲疑了一下，很尷尬地說： 「啊，不錯。我是司徒朗。」 胤禛笑道：「本王聽童林說過，你是位很了不起的英雄，今日有幸相見，歡迎，歡迎！請屋裡坐吧！」 童林用手相讓：「老俠客，請屋裡坐！」 司徒朗這時已經沉住氣，心中暗想：難怪很多人拜倒在胤禛門下，此人果然平易近人，沒有臭架子，又一想，安知他不是在要弄手腕？我又不是小孩，焉能被你的虛情假意所迷惑！想罷，他一抱拳： 「承蒙關照，我沒有時間坐。」 胤禛問道：「您找童林有什麼事嗎？」 「對，有點事。可是一不求幫，二不借債，我是找他比武來的。」 「好哇！」胤禛大笑道，「本王最喜愛武術，也最歡迎有人找海川比武，借此機會我也開開眼，長長見識。海川吶！」 「在！」 「既然司徒老俠客找到門上來了，可卻之不恭啊！你就陪人家過過招吧。」 「遵命。」童林心說，怎麼樣？我就知道有他非熱鬧不可，看來這場惡鬥是避免不了了。 童林來到院裡，把棉袍脫掉，帽子摘了，把大辯盤到頭上，渾身上下，拾掇了個乾淨利落，沖司徒朗一抱拳： 「老俠客請吧！」 司徒朗把包袱、外衣和棉帽放到樹下的石凳上，也把小辮盤到頭上，緊了緊腰中的布帶，抬手動腿，沒有半點繃掛之處，衝著童林一揚手： 「姓童的，你先進招吧！」 說著話就見他往下一塌腰，雙臂齊搖，「唰唰」亮開了門戶。童林一看認識，這一招名叫「二郎擔山」。海川也不客氣，吐氣吸胸，雙手一上一下，亮了個「頂天立地」的架式。 恰在這時，傻英雄牛兒小子猛地撲到二人中間，高叫道： 「師兄，殺雞焉用牛刀！把這個糟老頭子交給我了！」 說著話到人到掌也到了，掄起大手奔司徒朗面門便打。童林再想攔阻已經來不及了。 牛兒小子怎麼過來了？誰叫他伸手的？這還用問嗎？除了壞小子張方還有誰。說起來張方也是一片好心，因為他知道司徒朗太厲害，惟恐童林吃虧，才唆使牛兒小子這樣做的。為什麼他不唆使旁人，偏叫傻小子出面呢？因為他是童林的親師弟，從小沒有爹娘，孤苦伶仃十分可憐，莊道勤老劍客才把牛兒小子交給童林。童林心地良善，對於和比親兄弟還疼。由於他比常人少點心眼，即便做點錯事童林也不怪他，另外這個傻傢伙氣力足，能耐大，在這些人當中僅次於童林。張方想叫牛兒小子頂一陣，儘管勝不了司徒朗，也可減輕童林的負擔。就在童林與司徒朗拾掇衣服的空隙，他把傻小子於和拉到僻靜之處，說： 「我說師叔，你太不夠意思了！」 於和瞪著眼珠子問道：「壞小子，我怎麼不夠意思了？」 張方道：「我且問你，童林對你好不好？」 「當然好了，比親兄弟還疼哪。」 張方道：「他要是被人打死，誰還疼你呀？」 「放你娘的紫花屁！我師兄才死不了呢！你小子再說這樣的屁話，我非打你不可。」 張方道：「你懂什麼！你沒看見那個老頭嗎？他找你師兄玩兒命來了，不把童林整死他決不算完。你還不過去打他等什麼？」 牛兒小子雖然少點心眼，但他知道師兄的脾氣，要不經童林的允許，非挨訓不可。想到這他問張方： 「你怎麼不過去打他？」 張方一聽，咳，這小子一點也不傻，他倒攀起我來了。冷笑道： 「我哪成啊！我是狗熊，你是英雄。打這個老頭非你不可。」 「那我師兄要罵我怎麼辦？」 「哪能呢！他這麼疼你，能罵你嗎？」 正在這時候，司徒朗和童林全準備好了，眼看就要伸手，張方可急了：「你還磨蹭什麼？還不快去！」牛兒小子這才大吼一聲沖了過去。 且說司徒朗，正要會斗童林，沒料到半路上殺出個程咬金來，而且來勢甚猛，人到巴掌也到了。司徒朗急忙往旁邊一歪腦袋，閃身上步把於和的巴掌躲開，探右臂往於和胳膊上一搭，左掌一立，猛擊於和的前胸。於和急忙把右手收回，與左手並在一處，使了個「老君關門」，往外一封。司徒朗收掌現腿，踢於和的小腹。於和吐氣收腹，身子往旁邊一扭，司徒朗一腳踢空，還沒等他收腿換招，於和的大巴掌就到了，「彭」的一聲，把司徒朗的腳脖子抓住了。於和哈哈大笑： 「老糟頭子，這回我看你往哪跑？我摔死你就得了！」 只見於和單臂用力一提，司徒朗來了個大頭朝下，身子就懸起來了。於和一甩胳膊，呼一聲把司徒朗掄過頭頂，對著磚地就摔下去了。胤禛和年羹堯同時驚呼了一聲，心說，這個傻小伙真夠狠的！誰知司徒朗大頭朝下，眼看要沾地，他把臉往上一揚，腰一用力，雙腿上掀，使了個雲裡翻的工夫，雙腳落地，輕如鵝毛。結果一點也沒摔著。 司徒朗定了定神，怒問道：「小輩為誰？竟敢不宣而戰！」 牛兒小子嚇得直眨巴眼兒，心說，這老糟頭子真有兩下子，叫我白費勁兒了。不行，我還得拾掇拾掇他。 「你問我呀？我叫於和於寶元，綽號人稱叱海金牛，還有個外號牛兒小子，可不告訴你！」 這話差點沒把司徒朗氣樂了，他才知道對面這條大漢缺心眼兒。但他也聽說有這麼個牛兒小子，也是莊道勤的徒弟，童林的叔伯師弟。聽說他一出世大鬧太湖，之後又幫著童林大破清水潭烈焰寨，為此名聲大噪。司徒朗知道他是童林的得力助手，倘若把他廢了，就等於摘掉童林一條膀臂。 司徒朗想罷冷笑道：「牛兒小子，你這麼做可不對呀！我斗的是童林，可不是你。你怎麼不言語一聲就動手呢？難道這是童林叫你這麼干的嗎？」 傻英雄一聽，可有點吃不住勁兒了：「你胡說，我師兄才沒叫我這麼干呢！」 「那就是你的主意了？」 「也不是，全是夾扁頭冒的壞水！」 張方一聽，氣得一撲稜腦袋，暗罵道：這個傻傢伙，一點沒剩，全給抖摟出來了。好在司徒朗沒聽懂，他也不知道誰是夾扁頭。遂說道： 「牛兒小子，你想不想把我贏了？」 「當然想了！方才叫你揀個便宜，要不是你會翻跟頭，就把你腦袋摔碎了，不信再來。」 司徒朗大笑了幾聲，搖搖手說：「你還差得遠哪！方才揀便宜的是你不是我。別看你把我的右腳脖子抓住了，我要是把右腿一收，左腿一伸的話，孩兒啊，你可就廢了！」 牛兒小子把眼睛一瞇也樂了：「你唬人！你吹牛！我才不信呢。」 「好，信不信由你。」司徒朗冷笑道，「你快找個地方歇會兒去吧，我要會童林。」 「別價！咱倆還沒分出上下來呢。或是我贏了你，或是你被我打了，我師兄才能動手呢。」 司徒朗一聽，這多好，都是他的了，看來這傢伙不傻，裡外不吃虧，我得教訓教訓他。 「牛兒小子，這麼說你是非要跟我分個高低了？」 「對，一點不錯。」 「那你可別後悔呀！」 「廢話！後悔就不吃這碗飯了。」 「好唻！」司徒朗往後一撤身，亮了個「白鶴展翅」的架式說：「那你就進招吧！」 「來了，你接拳吧！」 於和往上一撲，就是一個「通天炮」。司徒朗說了聲：「來得好！」「唰」，往下矮身，牛兒小子拳頭走空。司徒朗往前一上步，雙掌直立，打於和的左右華蓋穴。於和急忙往左邊一閃，右胳膊往外推出雙掌，掄起左拳猛擊司徒朗的太陽穴。司徒朗使了個「羅漢伏虎式」往下一蹲，順式飛起右腳踢於和的迎面骨，倘若這一腳要是踢上，於和的腿非折了不可。於和也不示弱，就見他猛地把兩腿一叉，司徒朗一腳蹬空。牛兒小子一看有便宜可撈，探雙手奔司徒朗的腳脖子就抓，他還想把人家的腳脖子抓住，像方才似的把人家掄起來摔死。司徒朗早就防備上了，知道他這招厲害，急忙把腿一收。傻英雄雙手抓空，由於他發招太猛，身子不由地往前一探，腦袋可就送到司徒朗眼前來了。就見司徒朗掄起巴掌奔於和的後腦勺便拍。書中代言，這一巴掌可是鐵沙掌，真要拍上就得腦漿迸裂，於和再想躲可就來不及了。傻英雄心頭一涼，暗道：完了，牛兒小子歸位了。說時遲，那時快，耳中就聽見「啪」一聲，司徒朗的胳膊一揚，身子一側歪，好懸沒來個□蹲兒。怎麼回事？難道於和腦袋太硬，沒打動嗎？不是。方才說了，司徒朗用的是鐵沙掌的工夫，力量可以開碑裂石。牛兒小子不會金鐘罩的功夫，也不會天華寶蓋闊氣功，豈能受得了呢！原來這一掌是被童林給搪住了。不然的話，傻英雄是準死無疑。 方才說了，童林剛要跟司徒朗伸手，沒想到牛兒小子上來，不容分說就伸上手了。童林一看大大不悅，他向來反對這手，剛想過去制止，被張方攔住了： 「師叔！爺叫你吶。」 童林一聽雍親王叫他，不敢怠慢，急忙上了台階，來到胤禛面前。 「爺，您叫我？」 「嗯。」胤禛點點頭說，「海川吶！你先沉住氣，讓於和替你一陣也好嘛。」 「爺，司徒朗太厲害，我怕……」 「怕什麼？」胤禛有些不耐煩，「我看沒啥可怕的，叫他們練練手嘛。你總不能老跟著他們哪！何況他們都是成手了，也應該碰碰橫的，你說是嗎？」 「爺說的是。不過人家是找我來的。」 「別聽他那套！他來由他，在這兒聽咱的。你要是不放心，等會兒於和不行了，你再上手也不晚。」 「是！」童林不敢反駁，只好捺著性子提著心在一旁觀戰。別看牛兒小子折騰得挺歡，童林早就料到他不是司徒朗的對手，所以早就做好了準備。當司徒朗舉掌要砸於和的腦袋時，童林使了個猛虎出洞，飛身形跳到當場，探右臂翻手掌往上一搪，才把司徒朗的掌開出去。書中代言，童林也使的是鐵沙掌，不然怎麼力量那麼大呢？ 且說九尾⑷（犬易）身子一側，差點坐到地上，凝神一看，原來是童林，不由得火撞頂梁，跳著腳罵道： 「童林，你不是人！偷著下手，你算個什麼東西？」 童林並不還口，他瞪了一眼於和，怒叱道：「還不給我退下！誰叫你湊這份熱鬧來著？」 傻英雄嚇得一吐舌頭，連大氣也沒敢哈，乖乖地溜到一邊去了。 童林沖司徒朗一抱拳：「請老俠客恕罪！全怪童某不好，我這廂賠禮了。」 司徒朗余怒未消，蹬著血紅的眼珠喝道：「我問你為什麼暗下毒手，你算什麼俠客？不對我解釋清楚可不行！」 童林笑道：「小可只是搪了一下，這不叫暗中下手，更談不到暗下毒手。」 司徒朗剛要分辯，童林接著說：「你在明處，我在暗處，我要成心算計你，打哪不行？何必非搪你這一掌呢？要說我搭救了我師弟，我承認；說我暗下毒手可屈枉了點。」 司徒朗冷笑道：「任憑你如何狡辯，我也不服你。我也沒有閒工夫與你爭論，你就拿命來吧！」 司徒朗冷不防就是一掌，直擊海川的面門。按理說這可有點不應該。他說人家暗下毒手，結果他也這麼做了。童林被牛兒小子弄得有點理虧，也不便與他計較，只得閃身上步把掌躲過。司徒朗轉身又是一掌，直奔童林的面門。海川往下矮身，躲過他的第二掌。司徒朗飛起一腳，直扣海川的心窩。童林吐氣收胸，使了個老虎偎窩，「刷」地退出去八尺多遠，司徒朗這腳又踢空了。九尾⑷（犬易）收住拳腳，喝問道： 「童林！你為什麼不還手？」 童林一笑：「你我二人原是叔伯師兄弟，同出身一個門戶，您年長，我年少，為此這頭一招我不能還手。俗話說遠來者為客，你千山萬水來到北京，我應該盡地主之情，因此第二招我也不能還手！方纔我師弟於和多有得罪，我替他向您賠禮，所以又讓了你第三招。」 司徒朗氣的胡子撅起多高，怒斥道：「姓童的，少在我面前賣關子，我可不吃這一套。說句粗話，我尾巴尖都白了，什麼世面沒見過？想打我一巴掌，又給個甜棗吃啊？沒門兒！」 童林道：「再一再二，可沒有再三再四的，童某可要得罪了。」 司徒朗並不搭話，使了個單掌開碑，奔童林面門便劈。童林急忙一甩臉，把掌讓過，右胳膊往司徒朗胳膊上一搭，左手使了個「橫掃千軍」，「呼」一聲奔司徒朗的軟助便打。司徒朗急忙撤步轉身，把童林的左掌躲過，他就勁兒使勁兒，掌隨身轉，使了個單風貫耳，直奔海川的耳根台。童林使勁兒往下一蹲，掌從頭上掠過，他使了個「臥牛偏踹」，左腳橫著猛蹬司徒朗的迎面骨。司徒朗雙腳點地，騰身躍起，童林一腳蹬空。此時司徒朗的身子正懸在空中，「啪」，他在空中使了個「鳳凰旋窩」，身子往後挺，雙腳往前伸，兩個腳尖直奔童林二目便點。童林不敢怠慢，使了個「縮頸藏頭」往下一塌腰，司徒朗的雙腳可就點空了。他在空中一緩腰，雙腳落地，還沒等他站穩呢，童林的雙掌就到了。這一招名叫「雙風貫耳」。就見童林的兩隻手像鉗子似的，奔司徒朗的腦袋就夾來了，真要是夾上，就成柿餅子了。司徒朗急忙往下一蹲，雙掌夾空。司徒朗剛想站起來，就見童林把雙掌一並，手背朝天，手心朝下，「嘿」一聲就按下來了。這一招非常厲害，這叫三環套月的掌法，不給對方留喘息之機。司徒郎說聲不好，隨機應變，用兩隻腳後跟使勁一蹬地，腦袋往後一甩，身子平著就射出去了。在場的人見了無不稱讚。哪知司徒朗的身子還沒站穩呢，童林的雙掌又到了。這招可真厲害，名叫「惡狼掏心」。童林使的是鷹爪力，十個手指就好像十把鋼鉤，直奔司徒朗前胸掏來，真要給掏上，慢說是心，連肝都得掏出來。事在燃眉，刻不容緩，司徒朗再想躲避，勢比登天，他心頭一驚，把眼一閉，把牙一咬，把胸脯一挺，心說：「掏吧，全給你了！」哪知童林並沒下手，反而收回雙掌，往後一撤身，拱手道： 「得罪，得罪！」 司徒朗睜眼一看就愣住了，摸了摸，一點傷也沒有，連衣服都沒破，就知道童林給自己留了情了，臊得他面紅耳赤，無地自容，仰天歎道：「司徒朗，司徒朗，你白活呀，枉稱世界妙手九尾⑷（犬易），純粹是只飯桶！」可是他還是有點不服氣。愣了片刻之後，他把眼珠子一瞪，又來神了： 「姓童的，別看你給我留了情，我一不領情，二不道謝。你沒什麼了不起的，全怪我有失檢點，才叫你鑽了空子。我還得跟你比一比！」 司徒朗就像瘋了似的，撲到石凳跟前，一伸手把包袱解開，從裡邊取出一對兵刃。但見這對兵刃長約二尺往裡，一尺七八，純鋼制造，光華奪目，冷氣逼人，原來是一對「日月五行輪」。這種兵刃，比刀劍還快，裡圈是鋸齒，可以鎖拿對方的兵刃，兩頭有尖，中間是把手，小巧玲瓏，形狀奇特。因為右手輪上造著日頭，左手輪上造著個月亮，故此名叫日月雙輪。又因為司徒朗會使二十五路五行絕命輪，因此這對兵器又名日月五行輪。 且說司徒朗把雙輪掄起，抹回身來到童林面前，把雙輪一分，喝道： 「姓童的，你不也有傢伙嗎？咱們倆就比試比試吧！」 童林本不想動家什，可一看司徒朗那副神情，不比決完不了，萬般無奈，只好從劉俊手中拿過「子母雞爪鴛鴦鉞」。海川把雙鉞往懷中一抱，鄭重地說道： 「老俠客，兵刃不同於拳腳，碰上一點就不是玩兒的，這一點您比我清楚，我看還是不比的好。」 司朗冷笑道：「姓童的，什麼我都懂，你就不必費唇舌了，今日不分個上下，我決不算完！」 童林道：「咱們可要把醜話說在前頭，你勝了怎麼樣，敗了又怎麼樣？」 司徒朗縱聲大笑道：「問得好，問得妙！假如我勝了你，這次來北京的目的就算達到了，只要你不找麻煩，老朽塵土不沾，轉身就走，咱倆的過節就算完了；倘若我又敗在你手下……」 司徒朗說到這猶豫了一下。病太歲張方插言問道： 「又敗了怎麼樣？你倒是說呀！怎麼舌頭卷餅啦？」 小弟兄們聞聽，哄然大笑。司徒朗環顧眾人，朗聲答道： 「我要是敗了，就拜童林為師！讓他收個老徒弟！」 張方晃著夾扁腦袋，尖著嗓子喊道：「老朋友，你可得說話算數哇！這嘴和肛門可是兩回事。」 眾人聞聽又是一陣大笑。司徒朗圓睜二目，把胸脯拍得直響。 「老朽歷來說一句是一句，倘若反悔，你們就罵我祖宗！」 張方還想貧嘴，一看童林把臉沉下來了，嚇得他一縮脖子，把話嚥回去了。童林拱手道： 「老俠客言重了，嚇死童某也不敢欺師滅祖。倘若我僥倖，你能夠不記仇，我就求之不得了。」 司徒朗笑而不答，說了聲「請！」拉出進攻的架式。童林把雙鉞一分，一上一下護住身軀，也說了聲「請！」意思是叫司徒朗先伸手。九尾⑷（犬易）毫不客氣，「噌」地往前一縱，左手輪一領童林的眼神，右手輪直奔童林頭頂劈下。童林的眼睛牢牢地盯著對方，他把左手鉞一舉，往上一架，右手鉞一翻，奔司徒朗前心便刺。司徒朗急忙收回雙輪，一夾童林的兵刃。童林收右手的鉞，現左手的鉞，「刷」地直奔司徒朗的脖頸。司徒朗往後一退，童林落空，兩個人身形轉動，就戰在一處。眾人提心吊膽在一旁觀戰，都替童林捏著把汗。 要知童林究竟這一回是敗還是勝，且看下回分解。 ------------------ 小草掃校||中國讀書網獨家推出||http://gd.cnread.net | 後一頁 前一頁 回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