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一頁 前一頁 回目錄 | 第八十八回　王世倫學藝報私仇　李晚村勸徒受教誨 且說王世倫一看，坐著的這老頭正是李晚村，對！江南第一的劍客，李晚村，李老先生。可李晚村光顧下棋了，沒注意這個事。他對面坐著個和尚，和尚正是鎮江金山寺的老方丈，這老方丈的名字叫智修。這智修正好這盤棋輸了，嘩啦！把棋子一推，把臉抬起來了：「哎呀，老人家果然棋法也高，貧僧甘拜下風，阿彌陀……」他看著李晚村身後跪個人，他愣了，「佛」字也沒念出來。心說，這是怎麼回事兒呢？老和尚看完了，對李晚村說：「老先生，你回頭看一眼。」 李晚村一回頭，也嚇了一跳：「哎喲！起來起來！你這是干什麼？在這兒跪著為何呀？」 王世倫聞聽，急忙磕頭道：「老先生，我動問一聲，您是不是李晚村，李老劍客？」 「啊！不錯！正是老朽。」 「那我就沒跪錯。我千里迢迢來到鎮江，非為別事，就要拜您老人家為師。師父！您就收下我吧！」崩！崩！崩！一個勁兒磕響頭。李晚村不聽則可，一聽他說這話，當時把臉沉下來了：「年青人，起來，起來，起來！你這不是胡來嗎？我根本不懂武術，你叫我教你什麼呢？你這是聽誰說的？快點，快點起來！老朽絕不能接受！」說著話，拂袖站起，轉身就走了。 王世倫尷尬萬分，在這跪著，人家不理自己，聽腳步聲已經走遠了。王世倫一看，心裡頭一酸，鼻子翅一扇忽，眼淚掉下來了：「哎——」那位說這怎麼回事兒？傷心哪！ 王世倫一琢磨：「我在家鄉當眾丟醜，在家裡邊下了那麼大的決心出來學藝，好不容易到鎮江，難道這學藝這麼難哪？人家連理我都不理我，現在兜裡的錢花沒了，身落異鄉，舉目無親，抬頭無望，不得活活把我憋死啊？」他一傷心，所以就哭開了。惻隱之心，人皆有之。在茶樓上當著這麼多人他一哭，有些心軟的人就來問他：「怎麼回事？年青人，你哭什麼呢？」王世倫把這事兒一說，大夥兒聽完了搖頭歎息，誰也無能為力。但是對面的這老和尚智修，也動了慈悲心了：「年青人，你叫什麼呢？」 「我叫王世倫。」「哪兒的人呢？」「河北滄州的。」「噢！你打算拜李先生為師？」 「哦！我就是這意思。您看這禮物，都是我給他買的。」 「年輕人，禮物事小，誠心事大。我問問你有沒有這顆誠心？」 「有！您看我這麼老遠來了，我能沒誠心嗎？」「那好。人心都是肉長的，一回不行還有二回，二回不行還有第三回，早早晚晚會有成功的那一天，啊？你別在這兒哭，這多難看哪！你乾脆還到家裡求他去。」 老和尚多了這麼一句嘴，算了茶錢，就走了。 王世倫一想：「對呀！鐵杵磨繡針，工到自然成。我就不相信我打動不了李晚村！對！還到他家！」想到這兒，他鼓起勇氣，拎著點心包，出了「望海樓」，進西關，又到青竹巷，找到李晚村家門首。他沒敢叫門，知道這看門家人邪乎。他把點心往台階上一放，乾脆我就跪到這兒吧！直溜溜往門前一跪，一動也不動。 因為這青竹巷是個胡同，過往的行人不斷，招慧的孩子、大人圍了一大幫。大夥兒一看，這怎麼回事兒呢？一個個指手畫腳，議論紛紛。王世倫就假裝沒聽見，還照樣在這兒跪著，心說，早晚你們家裡得出來人，一出來人發現我在這兒跪著，就得問怎麼回事兒，我一說，這不就行了嗎？他想得倒挺好，這家也真缺德點兒，始終這門兒就不開。王世倫一直跪到日頭偏西啦！也沒把這門跪開呀。覺著肚子裡有點兒饑餓，老腸子跟老肚子直打仗，咕嚕咕嚕咕嚕咕嚕…… 「哎呀！沒吃飯。對呀！」摸了摸兜沒錢，瞅著這些點心，饞得口水都流下來了。心說話，這都是上好的點心；大八件，小八件，佛手。這玩兒我打開一包吃有多好。又一想不行，我給人家送的禮，我跪這兒給吃上了，那叫什麼禮貌啊？餓死我也不能動，忍著！他把褲腰帶連緊了幾扣，還在這兒跪著。 一直跪到掌燈，街上沒人了，這門兒也沒開。他曾經活動了幾次，想起來，又一想，那心就不誠了，泡個釘糟木爛我也不起。因此，他還不起來。又脆到斗轉星移，一直跪到日頭都出來了，整是一宿啊。他的腦袋一陣嗡嗡直響，好懸沒趴到這門口，這兩條腿都有點兒麻木了。 「哎喲！」王世倫想，「一會兒天亮了，你們肯定得出來買菜，清掃門口，發現有個人在這兒跪著，一定得問問我。哎！這陣兒可不能起來，一起來，前功盡棄了，再咬牙挺著點兒！」他活動活動四肢，跪好了等著。大概這家的菜呀，買一回能吃一個月。沒人兒出來買菜，門口也沒人掃，還是不見人。好容易熬到中午，他可有點兒挺不住勁兒了。到了晌午，這是夏天，這日頭像火一樣曬得滿腦袋流油啊！哎呀，他覺得這心裡跳成了一個兒，眼前直冒金星。有心起來，又一想，不！人得有個恆心，要沒恆心就不是人。他自己還罵自己，自己還問自己：「王世倫！」「干什麼？」「你有骨頭沒？」「有！」「你有種沒？」「有！」「能堅持下去不？」「能！」跟瘋子一樣，問了自己半天。你說這人有多大精神。有精神支柱，就來了力量了，他又忍到日頭往西轉了，可是不好了，日頭往西一轉，天陰了。熱天哪，容易天變，說下雨就下雨。在掌燈的前後，雨點兒下來了、叭嗒、叭嗒…… 對他來講，剛一下雨是好事兒，覺著涼爽、去暑。另外這雨水流到嘴裡頭還能解解渴，他水米沒沾牙呀！他真盼這雨下大點兒，自己好喝個飽。後來，這雨果然大了，他也喝飽了。這雨還照樣下，這可就討厭了。兩條腿全濕透了，身上濕透了，澆得跟水雞子一樣，這可怎麼辦呢？王世倫一琢磨：「我得起來了。我傻了！我在這兒跪著？我找個避雨的地方，等它不下了，我再回來跪。」剛要起來，一合計，不行，不能那麼干！要堅持到底。他們家裡出來人，一看我在雨地裡跪著，才相信我心誠，我哪能離開？還得挺著！你說這雨有多厲害，像抽了風一樣，瓢潑大雨，緊一陣，慢一陣，一直下到後半夜，到天亮這雨也沒住。王世倫可是個人哪！父精母血，在這兒跪了快三天了，水米沒打牙，連動也沒動。受得了嗎？實在堅持不住了，就覺著天旋地轉，「撲通！」一聲，倒在泥湯子裡頭，昏過去了。 哎！你看他剛昏過去，門開了，守門那老家人往外一探腦袋，嚇得一縮舌頭，把門關上回去，到後堂向李晚村稟報去了。其實呀，王世倫在外頭跪了三天，李晚村都知道。一開始哪，李晚村的意思，乾脆把他擠走就得了，就沒理他。他沒有誠心，跪一會兒覺著難受，也就走了。可第二天一問還沒走，還在那兒跪著呢。李晚村一想，再在那兒干他一天，他也就走了。第二天還沒走，第三天遇上雨了，李晚村心裡頭也覺著不忍哪，偷著到了門後頭，扒著門縫往外看，一瞅還在那兒跪著呢，澆得可真可憐，心動了幾動，想開開門讓他進來，又一想不能！我再看看下雨之後你的表現。真不容易，在雨地裡跪了一夜，到天亮真不行了，昏倒了，家人給送信兒，李晚村趕緊站起來：「來來！大門開放，把他抬進來！」多難哪！出去幾個人，把王世倫拉起來，架到裡邊，濕衣服扒掉，擦乾了身子；另外找了一套衣裳給他換上。摸了摸，好麼！這位脈搏虛弱，餓的！快點兒給熬粥，熬點兒粥，給他灌下去。他沒病啊！他吃完就有精神了。晚上又給他煮了點餛飩，包了點餃子。吃完了他來了精神，「哎呀！」一聲下了床，兩眼發直，一看八仙桌旁邊坐著個老者，正是茶樓上喝水那李晚村。王世倫鼻子一酸，跪倒在地，就覺著兩膝蓋這個疼啊！全都跪腫了。 「老人家，您行行好吧！不看僧面，看佛面；不看魚情，看水情。看著我好不容易來這一次，您就收下我吧！」 這次，李老劍客為之動容，為什麼？像這樣誠心的人，實不多見。一般的年青人，一看不收，不收？去你奶奶孫孫！能怎麼的？此地不養爺，還有養爺處！我非指這棵樹吊死？！早走了。像這個年青人心這麼誠的，實在是少見哪！所以，李老劍客的心哪，真動了。 「起來，起來！坐下講話。」 「有老人家在此，我哪敢坐？」 「不！你身體虛弱，坐下吧！」僕人搬了個凳子來，他坐下了。李晚村挺關心地問：「叫什麼名字？」 「我叫王世倫，滄州小南莊的。」 「多大年紀？」 「二十一歲。」 「家裡有什麼人？」 「家裡父親、母親、媳婦、孩子都有。」 「那你全家人什麼都有，吃喝不愁，你想求師干什麼呢？何必受這種罪？」 「老人家言之差矣。人志向各有不同，愛好也各有差異。小人自幼就酷愛武術，總想成名啊。怎奈目的沒有達到，因此，這次下決心拜訪名師。您老人家的名聲，真好像一天之日，無不仰視，聲震九州，沉雷貫耳。因此我慕名而來，老人家您就發點兒惻隱之心，把我收下吧！」 李晚村沉思了半天，道：「世倫哪！收與不收，這是後話，你先住到我這兒，將養身體，等你復原以後，咱們再商議。」 哎！王世倫一聽有門兒啊，就住到這兒了。這兩天睡得這個香啊，把三天熬的這覺全部撈回來了。等他有了精神了，王世倫這傢伙聰明，察言觀色，見什麼人說什麼話，手腳又勤快。沒幾天工夫，把這兒上上下下的人全打點得高高興興地。 這一天他正吃飯的工夫，家人告訴他，老先生有請。王世倫趕緊把碗筷放下，來到後書房，咳嗽一聲，邁步到裡屋，撲通！向這兒一跪，道：「弟子參見老師！」那兒還沒承認呢，他自己就承認了。李晚村笑呵呵讓他站起來，道：「王世倫！你住到我這兒，覺得怎麼樣？」 「挺好！老人家對我恩重如山，上下人對我照顧得也滿周到。」 「這都是小事兒。我問你，你真想學武？」 「嗯！真想。」 「好！今天晚上你就到院子裡頭給我練練，我看看。」 「哎，哎！」哎喲！可把他樂壞了，有門兒啦！事情都是一步一步地往前進展，肯定有成功的希望。等晚上，也涼快了，家裡人搬了把椅子放當中，李晚村往這兒一坐，家人左右相陪，兩旁還點了幾支火把，讓王世倫練武。 王世倫哪，一開始有點兒害怕，心說，就我學這兩手，在這兒練，這不是聖人門前賣字畫嗎？手也不知道怎麼抬，腳也不知道怎麼踢。後來他再一想，我練的再好，我也不如人家呀！我拜人家為師麼，我有什麼害臊的？乾脆我有什麼，我就抖摟什麼得了。想到這兒，他的膽就大了，所以越練越比剛才強了，把自己所學全練了。 李晚村笑哈哈看著，等他練完拳腳，又問他：「會兵刃嗎？」 「嗯！學過幾招。」「你看兵器架子上有兵刃，你隨便練兩樣我看看。」 「哎！我練趟槍吧！」 他抽出一條花槍，啪，啪！練了一趟。練完了，又抽出一條根子來，練了一趟棍。練完把他累得噓噓直喘，滿頭是汗。李晚村直樂：「還會別的嗎？」「不會。是我會的，我全抖摟出來了。」 「哈哈哈哈！還行！練的還可以。不過你練的能耐，強筋壯骨，綽綽有余。要說實用方面，恐怕還不行啊。你真得好好下工夫。」 「老師，要不我就拜您為師嗎？」 「那麼王世倫，我再問你，你跟我說的都是實話嗎？其中沒有隱情？你就為了成名才找我，還是有別的目的？」 「呃……」 「說！不准隱瞞，隱瞞一點兒我就把你攆走。」 「回老師的話，確實有一段隱情。」 「那你說說我聽聽。」 「是！」他對老師說，「我們小南莊有六七十個人練武，別人都是小事兒，我有個師弟叫孫茂昌，我們倆是同堂學藝，沒想到我敗在他的手下。我覺著人前丟醜，臉上無光啊。故此，我下了決心，賭了這口氣，離家出走，準備訪一位名師。就是這麼一段隱諱。」 「嗯！對！有話你就直說。在老師的面前不准隱諱。」 「嗯！這弟子記住了。」 「那明天我就開始教給你。」 「哎喲，可盼到這一天了！」 從第二天開始，李晚村每天晚上教給他能耐，教完了就不理他了，叫他自己練習。李晚村該上茶樓喝茶，就走；該訪朋友就訪朋友，隔幾天指點指點。 光陰似箭，一晃三年。這三年哪，王世倫覺得比以前強得太多了，就覺著渾身上下骨頭節咯叭、咯叭直響。晚上躺在床上一邊睡覺，一邊琢磨：「嗯！這回差不多了。要回到家鄉小南莊，戰勝孫茂昌不費吹灰之力！這回我當眾給他摔個跟斗，摔得結結實實地，我的臉面可也就賺回來了。三年苦功，我也不白下。」他從第二天開始，就魂不守舍。每天練功也不專心，跟他說著話，眼睛往別的地方看，思想老溜號，李晚村就看出來了。 「世倫哪！你想什麼呢？」李老先生問他。 「師父，我離家三年了，掛念家裡頭。這兩天心裡頭挺煩悶，有點睡不著覺，我打算暫時跟您告個假，想回家去看看。」 「哼！我早就看出來了，其實你不說，為師也有這個意思。你呀，從現在開始就甭練了，回家去看看。以後呢，也甭來了，你現在功夫已經夠用的了。你這個身子，我告訴你，就不是劍客，也是俠客差不多了。為師也算盡到責任，也不妄教你這三年一場。」 「師父！受徒弟一拜。」把他樂的，趴地下給老師磕頭。 今天放了假，到街上燙了個澡，把大辯兒梳梳，買了套衣服，都是老師給拿的錢。第二天高高興興告別老師回滄州。這一路上，他連跳帶蹦，歸心似箭，恨不得插翅飛到小南莊，曉行夜住，自不必多敘。這一天終於到家了，砸開門，這一家人一看，咳喲，他回來了！樂得眼淚都掉下來了。孩子找爹爹，媳婦抹眼淚，父親母親也高興得直擦淚。王世倫哪，感到家庭的溫暖，天倫之樂。包了頓餃子，歡歡喜喜住了一晚上。到第二天，一大早，他到街上來了。一走到街上，莊村能有多大？有人就看見了：「哎喲！世倫哥！回來了？」 「啊！回來了。」 「什麼時候回來的？」「昨天。」「哎喲！知道早就看你去了，挺好唄？」「挺好！挺好！」「一晃三年，你上哪去了？」「唉！在外頭閒逛唄！」你別看王世倫嘴這麼說，臉上帶著得意的光彩。見著這些師兄弟，大家都來家裡串門，他就打聽：「我說，孫茂昌在家嗎？」 「在家呢，頭兩天還叨咕你來著。」 「哼！哎！弟兄們，這次我回來怎麼說咱們大夥兒得熱鬧熱鬧。明天晚上沒事兒，請你們跟茂昌說一聲，咱們還在那個場院，不見不散。啊！咱們弟兄見見面兒，好好會一會！」 「好哩！我們一定把信送到！」這個消息不脛而走啊，小莊村全轟動了。等晚上一進場院兒哪，不光是他們師兄弟們，鄉里鄉親，老的少的，看熱鬧的還真來不少，圍的能有五六百人，跟個小集市似的。他們照舊把凳子全都擺好，大家陪著王世倫在這兒閒談。正這時候，對面來了一幫人，為首的正是孫茂昌。孫茂昌分開人群來到裡頭，拉住王世倫的手，道：「師兄！都把我想死了，你上哪去了？」 「哈哈哈！師弟呀！我這回出門可不近乎，我到鎮江走了一趟。」「鎮江在哪兒？」「唉！你沒出過門兒，你不知道，離這兒遠著呢！師弟！來，坐下坐下！家裡都挺好？」 「哎！甭掛心，都挺好。」 「伯父、伯母也好？」 「哎！都挺好。」 「啊！你也挺好唄？」 「我這不挺結實嗎？」孫茂昌說。 「兄弟！你知道我這回為什麼離家出走嗎？」 「您大概覺著心裡憋氣。」 「對！你算說對了！我就是為你呀！你還記得嗎？你這一腦袋給我撞了個仰面朝天，叫我人前出醜，實在下不來台。你別忘了這句話：『人為一口氣，佛為一炷香』。就為這件事，我才走的。為你我訪了名師，又重新學的能耐。回來，我就想跟你比一比。兄弟！今兒個你看來了這麼多人，咱們哥倆見面禮，交交手吧，怎麼樣？」 「哎！不不不……」孫茂昌使勁搖手，「哥哥，那可不行！您在外頭拜了名師，學了絕藝，我這叫什麼把式啊？莊稼把式，沒見過世面，我怎麼敢跟您動手？小弟甘拜下風。」 「別！別！嘴那麼說可不行，咱得動真個的，對不對，眾位？」 有一些湊熱鬧的說：「對！對！比比！這回讓師兄練一練，咱開開眼！」哎喲！又把兩人推到一塊兒了。孫茂昌是誠心實意地不比，架不住王世倫一再激他的火。孫茂昌說：「好吧！既然師兄誠心叫我難看，小弟只好奉陪了，眾位把場子閃閃！」 「嘩！」眾人往後一退，把桌子、板凳挪開，都想看一看，特別想瞅瞅王世倫這三年學的什麼絕藝。兩個人找好方位，亮了門戶，往跟前一伸手就戰在一處了。王世倫哪，把李晚村教給自己的招兒全拿出來了。啪啪啪！真是拳似流星一般，呼呼颳風，一招不讓。奇怪的是打了半天，他也沒把孫茂昌打趴下。王世倫覺著奇怪：「喲！我下了三年苦功，練就絕藝，老師臨行之時告訴我了，說我這能耐夠不上劍客，也夠上俠客了，我這俠客怎麼連他都打不過？怎麼回事兒呢？這裡……」他心裡一著急，腦筋溜號，壞了，被孫茂昌上邊一晃，低下使了個連環腿，「啪！」「撲通！」把王世倫掀了個仰面朝天。大伙「啊！」全樂了。有的人還說呢：「哦！出門三年沒白去，回來就趴下了，真行哎！」 王世倫哪受得了？騰！臉一紅，站起來：「你！你！」他還怪孫茂昌呢。孫茂昌趕緊過來賠禮：「師兄！怪我沒注意，我怎麼好容易那麼一伸腿，把您絆個跟頭？全怪小弟我不對，哥哥！我甘拜下風。我白給！」 王世倫二話沒說，紅著臉擠出人群。回到家，拉床被窩往腦袋上一蒙，心裡這火簡直太大了！心想，這是怎麼弄的，我這三年白練了？難道我就犯了挨打的病了？嗯？不行！明兒個我還得走！到第二天，家裡人怎麼勸他也不行，他帶了點兒銀子，直奔鎮江。 路上無話，等到了鎮江，砸開門，家人一瞅：「喲！你怎麼回來了？剛回去那麼兩天就回來了？」 「啊！我老師在嗎？」 「正在屋裡坐著呢。」 「我要見我師父！」說著，邁大步來到了裡邊。見著李晚村，他雙膝一跪，兩手捂著臉就哭開了，哭得比第一回還傷心。 李晚村奇怪地問他：「孩子，誰欺負你了？你受什麼委屈，這麼哭？」 「師父別提了，我又栽了跟頭了！」「怎麼栽的跟斗？」「咳！甭提了！」他把經過講說一遍。他以為說完了老師一定能同情，沒想到李晚村不但不同情，反而冷笑了一聲，道：「世倫哪，這不怪別的，全怪你心術不正！今兒個我就把窗戶紙捅破了，跟你實說吧！這三年哪，根本我沒教給你功夫。就沖你心眼兒這麼小，你是個小人，我不能傳授你真武藝。但是你來了又不容易，我又不能把你拒之門外。故此，三年圈你的秉性。我以為你捫心自問，覺著有錯，就能痛改前非。沒想到你跟我學能耐就是圖報復啊！我沒教給你真能耐不說，我教給你的是挨打的能耐，所以你回去才吃了虧。」 「啊？哎喲！」王世倫心想，「我這老師可損透了，教我挨打的招啊！怪不得我回去就趴下了，哎喲，這不行！」王世倫叩頭道：「師父！您老人家警告我，懲治我全對。但是，我現在跟當初不一樣。當初我是個無名少姓的人，被誰打了也不在話下。現在我是您的徒弟，要提起天下第一劍客的弟子叫人打了，我不算個什麼，您跟著不丟人嗎？師父，您得傳授我真能耐。這回不教給我，我非死到這兒不可！」 李晚村哈哈大笑：「好吧！你要能知錯必改，為師就傳授你真實本領。你先下去休息，明天咱們師徒開始練武。」 「多謝老師！」王世倫謝過師父，高高興興收拾屋子，住下了。從第二天開始，跟老劍客學能耐。這回李晚村不保守了，真正教給他實在的本領。 光陰似箭，日月如梭，眨眼之間五年過去了。王世倫覺出來了，這次學的跟當初截然不同啊！我學的都是真功夫，咳咳！這回找孫茂昌報仇，肯定是不成問題了。想到這兒，跟老師請假探家。李晚村挺痛快地就答應了：「孩子！臨走我告訴你一句話，你別看那回挨了打，這回你一定把臉能賺回來。但是點到為止，不准傷人！」 「謹遵師命！」王世倫高高興興離開鎮江，趕奔家鄉。一路上走著，他心裡暗想：「孫茂昌啊，孫茂昌！這回我回去，咱們是第三次比武，俺王某誓報兩次丟臉之仇！」 欲知王世倫如何與孫茂昌比武，請看下回分解。 ------------------ 小草掃校||中國讀書網獨家推出||http://gd.cnread.net | 後一頁 前一頁 回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