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一頁 前一頁 回目錄 | 第十三回　勝李元兄弟話往事　戰刺客仇敵洩真情 話說童林和李掌櫃二人來到院中，就要伸手比武。 一切就續之後，童林向李掌櫃一拱手：「李掌櫃，您請！」「童老師，您請！」「不，我向來不先伸手，還是您請！」「好吧，那我得罪您了！」話音未落，就見李掌櫃身形往前一轉，左手一晃童林的面門，正手朝童林的前心就打去。童林格外注意，他發現李掌櫃絕非一般人，不但動作敏捷，而且掌上掛風。 就在這一掌離童林的前胸還有半尺多遠的時候，童林跨步斜身，躲過這一掌。然後，童林使了個金獅纏腕，就抓李掌櫃的手腕子，哪知李掌櫃噌又把手撤了回去。李掌櫃伸右手，使了個鳳凰單展翅，朝童林的後腦勺便拍，童林使了個縮頸裹頭式。李掌櫃這一掌走空了。童林身形轉動，連著五招沒還手。 李掌櫃抽身跳出圈外，沖童林一笑：「童老師，您怎麼不還手？」童林也樂了：「因為您方才請我們吃過飯，對我們非常熱情，因此我先讓您五招。」「哎，童老師，您太客氣了！是不是看不起老朽？請童老師進招！」 李掌櫃說著話，往裡一跟身，朝童林又是一掌。這回童林可不讓了，間架相還，亮出來了八卦柳葉綿絲掌。李掌櫃一看童林亮出了門戶，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無怪乎姓童的要別開天地，另興一家武術，他果真有特殊的招法。我闖蕩江湖幾十年，從未見過這種掌法，弄不好，我今天非栽跟頭不可，我千萬得注意呀！想到這兒，李掌櫃使出三十六路鐵砂掌，掌上掛風，呼呼直響，奔童林就去了。 貝勒爺在旁邊看著，心中暗自給童林使勁。人家比武的人還沒什麼，他倒先冒了汗。這就叫事不關心，關心則亂。 三十多個回合過去，未見輸贏。這裡有兩個原因：一是童林手下留情；二是童林打算拖延時間，以招套招，以招試招，看看對方有何長處，以便借鑒。 通過這三十多個回合，童林的眼界大開，不由得暗豎大拇指。童林心想：這李掌櫃究竟是何人？山東果真是藏龍臥虎之地！一個開店的就這麼厲害，難怪他徒弟四處橫行，說隨便拉出個小孩兒就會武術，叫出一個來就不簡單。我得注意。 打了四十個回合，李掌櫃急了，他朝童林來了個蓋頂三掌，啪啪啪，這三掌可真厲害！打頭頂，掛兩肩；打腦門子，掛兩太陽穴；拍前心，掛兩肋，這是三招套九招連環進命式。童林一看來勢兇猛，趕緊使了個黃龍大轉身，就把轉大樹的能耐拿出來了。他一閃身，就躲到了李掌櫃的背後，舉左掌來了個鳥籠聽海，朝李掌櫃的後背打去。說時遲，那時快，童林掌上掛風，撲就到了，此時李掌櫃想躲似比登天。這一掌要是拍上，老頭兒不吐血，也得趴倒。可童林哪能那麼做呢！就在他覺著這一掌似挨非挨的時候，猛一撒手，噌一下，飛身形跳出圈外，沖李掌櫃一抱拳：「李掌櫃，我領教了！」 李掌櫃本來還等著挨打呢，沒想到童林沒打他。李掌櫃的臉騰一下就紅了，他趕緊轉身施禮：「童老師，多謝您高抬貴手！」 貝勒爺往起一站身道：「哎喲，英雄對好漢，今天我可是大開眼界呀！」 李掌櫃吩咐一聲：「再擺一桌酒宴！」剛吃了飯，還吃得進去嗎？老頭兒一高興，哪兒還顧得上這個。 這回擺在桌上的全是瓜果梨桃。幾個人來到屋裡，把臉擦了擦，重新歸座。李掌櫃開口道：「童老師，今天我可真開眼了！不是我說大話，幾十年來，我還未遇見過對手。真沒想到童師父的武藝如此精湛！我贊成您別開天地，另興一家武術。請問童老師，您師父究竟是誰？」童林本來不想告訴別人，另外師父有言在先，又一看李掌櫃出於赤誠，就毫不隱瞞地把老師的名姓說了出來。李掌櫃聞聽，大吃一驚，說：「難怪童老師如此厲害，弄了半天您是四小劍俠的徒弟！失敬，失敬！」童林也問道：「李掌櫃，您這武藝這麼高，貴恩師究竟是誰呢？」李掌櫃也毫無保留地告訴了童林。 原來，這位李掌櫃正是赫赫有名的鐵掌李元，他的老師是鐵掌方飛方四爺。 童林和鐵掌李元互相稱讚了幾句，倆人的關係又進了一層。鐵掌李元笑了笑道：「趙掌櫃、童師父，我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兩位可別駁我的面子。」貝勒樂了：「李師父，我看你這個人很可交，有話儘管說。」「我打算請趙掌櫃的幫忙，想和童師父近乎近乎，結為生死的把兄弟，不知童老師肯不肯賞臉？」童林聞聽，喜出望外：「不過，老人家，咱倆這歲數——」「哎，肩膀頭齊為弟兄，你這個兄弟我結定了！」貝勒一聽，也樂了：「海川哪，恭敬不如從命，你就答應了吧！」「是！」童林這一答應，李元可樂壞了，當時命人在屋裡設擺香案，和童林倆人磕頭結成了把兄弟。李元把店裡的伙計都叫來，讓他們磕頭認了師叔。 童林把包裹解開，從裡面拿出些銀子要賞給大家。李元過來說話了：「不用，兄弟，你把錢收起來。今天這點小意思，我全包了；明天，咱們再好好慶賀一下！」大夥兒一聽，都樂壞了。李元又道：「兄弟，你們這次從北京來，莫非有什麼事情？咱可是磕了頭的把兄弟，有什麼事，你可不能瞞著我！」童林聞聽，口打咳聲道：「咳！哥哥，實不相瞞，小弟我招了官司。」「什麼？官司？」童林把自己遇難吃官司的經過詳細地講了一遍。李元聞聽，不住地贊歎：「那麼，救你的這人是誰呢？」「這——」童林看了貝勒一眼，就沒往下說。 貝勒爺今天也喝得高興了，就見他把胸脯一拍道：「就是我呀！」「那麼您——」貝勒一笑道：「實不相瞞，我姓愛新覺羅，名叫胤禛，當今皇帝陛下，就是我爹；我是他的親兒子，官封雍親王。」貝勒這麼一報名不要緊，可把李元嚇壞了，他趴伏在地，砰砰直磕響頭道：「雍親王千歲！恕小人眼拙，奴才罪該萬死！」貝勒起身用手相攙道：「老英雄，不知者不為過，這算什麼呢？」 李元命人重擺酒宴。「李老俠客，海川這次吃了官司，連本王也跟著擔了干系。這一次來山東，本打算去巢父林見侯氏兄弟，求他們幫忙，現在，既然海川跟你一個頭磕在地，老英雄，你可不能袖手不管，望你們幫幫他的忙！」「那是自然，小人遵命！我兄弟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們兩個生死不分，奴才一定盡力而為！」 他們幾個一直談到深夜，李元才起身。「爺，您路上夠辛苦了，我兄弟也累了，有話咱們明天再敘，您就休息吧！」李元命人重新換被褥，親自伺候貝勒躺下，這才和大夥兒一起退下。 工夫不大，貝勒就睡著了。童林不放心，走到院內圍著房子轉了一圈兒，看看沒事，又回到了屋裡。他給貝勒爺把帳子放下，熄了燈，這才來到自己床邊，把雙鉞放入枕下，上床和衣而臥。躺了好長時間，童林也睡不著，想起國寶丟失之事，童林是憂心忡忡。正在他似睡非睡的時候，忽然聽房上嗖地響了一聲，這聲音似有似無，一般人的耳朵根本聽不見。童林心裡就是一動，這是怎麼回事？難道有夜行人？想到這兒，童林騙腿兒下床，從枕下拽出雙鉞，先到裡屋看了看貝勒，見他仍在熟睡，轉身就來到院子裡。 童林閃目觀瞧，院門緊閉，四處冷冷清清，沒有一絲雜音。他順著院門往左一拐，進了一條小胡同，來到後房，腳尖兒點地，飛身上房。他往房脊上一看，果然有兩條黑影在那兒趴著。童林心裡說：壞了，遇上了刺客！他有心伸手將這倆人趕跑，又一想：不行，貝勒此時睡得正香，如果一伸手，非驚動了他老人家不可，乾脆找個僻靜的地方好好教訓教訓他們。想到這兒，童林跟身進步，壓低聲音沖兩條黑影喚道：「喂，別趴著，我已經看見你們了！」兩條黑影聞聲嚇了一跳，急忙從背後拽出傢伙。童林一看這兩人要動手，趕緊向他們搖搖手，然後向遠處一指，意思是說，有膽子跟我到僻靜的地方。這倆人也不含糊，跟著童林穿房脊，越牆頭，就出了把勢店。 兩個人跟著童林到街後邊的一片開闊地。童林一看前邊還有片樹林子，就又往前走了一程。等來到樹林邊上，童林站住了，一回頭，就見那倆人已來到他的眼前。童林借月光一看，認識。誰呢？這倆人正是盜取國寶的韓寶和吳智廣。 原來，韓寶和吳智廣偷上國寶鴛鴦鐲離宮回到店房後，就準備看童林的熱鬧。他們認為，你童林就是有天大的本領，只要吃這種不清不白的官司，至少也得在牢房中坐個三年五年。出乎他們的意料，童林只被關了三天就赦免出獄了，不僅這樣，他還奉旨前往捉拿賊寇。賀豹、韓寶、吳智廣三個人聞聽此信，氣得五髒冒火，七竅生煙，一個美夢頓時化為泡影。怎麼辦呢？最後哥兒仨商議決定，讓賀豹回雲南八卦山養傷聽信兒，韓寶和吳智廣倆人身帶國室，暗地跟蹤童林，一旦有機會，就動手結果童林的性命。童林和貝勒一出北京，這哥兒倆就跟上了，一路上因無機可乘，一直未能下手。跟到了油坊鎮，這哥兒倆在另一家店房住下，夜深人靜的時候，他倆才偷偷溜出店房，來到英雄把勢店，準備刺殺童林。 接上文書，童林一瞅是他們倆人，心中就是一怔，心想：他們來干什麼？是找我報仇，還是偶然巧遇？還是——童林又一轉念：太好了！我正四處找你們呢。我先套套你們的話，如果你們真是盜寶的賊寇，就休想離開此地；如果只為一掌之仇而來，那我解釋清楚也就罷了。想到這兒，童林壓一壓心中的怒火，面帶笑容往前邁了一步道：「二位，你們不是韓寶、吳智廣兩位老師嗎？」「不錯，正是我們哥兒倆！」「二位，你們怎麼也到山東來啦？這夜半三更的，莫非你們找我有事？」「喲，大老趕，你還裝糊塗！難道說你把那一掌給忘了？我們哥兒倆專來取你的人頭！」「噢，你們是來報仇的。好！我童林願意奉陪，只要二位能做到，不過，有一事我至今不明，想請教二位。」「說吧。」「二位，雖說你們年輕，但闖蕩江湖多年，都頗有經驗，咱們綠林人辦事向來是光明磊落，對不對？大丈夫敢做敢為，有什麼說什麼。我想問你們一件事，今年四月初，有人夜入皇宮，盜走皇上的翡翠鴛鴦鐲，並且栽贓陷害於我，我懷疑這事是你們幹的，二位敢承認嗎？」「這——」吳智廣張口結舌，欲說又止。還是韓寶嘴快：「不錯，是爺干的！你能怎麼樣？」 童林聞聽，心中暗喜，但又一琢磨：他倆要是說氣話怎麼辦？不行，事關重大，萬一有個什麼差錯，那可了不得。想到這兒，童林聲色不動，又問：「噢，果然是二位所為。你們為何要這麼干呢？」韓寶微微一笑道：「姓童的，實不相瞞，要論真本領，我們不如你。正因為我們打不過你，才給你栽贓，讓你攤官司，我們才能達到借刀殺人的目的，以解心中之恨！」「噢，那麼二位是怎麼幹得呢？」「怎麼干的？」隨後，韓寶就把他們夜入皇宮盜取國寶的經過講了一遍。童林一聽，還真是這麼回事，就繼續問道：「請問，這鐲子在你們二位身上嗎？」捉賊要贓，童林得親眼看看呀。韓寶也壓不住火了，明知這是一計，他還要往裡鑽。就見韓寶一伸手，從懷裡掏出個小包，他打開小包，把那個小金盒子往空中一舉道：「姓童的，看看，鐲子就在這裡頭。我告訴你，只要你把我們一抓，再把這盒子拿回去，你就能立功贖罪。但是，我還告訴你，你絕得不到手！我們等到百日期限，要看看皇上大人怎麼處置你！」說著話，韓寶將小盒重新包好，又揣進了懷裡。童林一看，盜賊確定無疑就是他倆，微微一笑道：「二位敢做敢為，真是英雄好漢！那麼，你們今天到英雄把勢店又為何事？」「摘你的狗頭！姓童的，爺的話全講完了！拿命來！」 話音未落，韓寶一捅吳智廣，倆人持刀同時朝童林的兩肋刺來。 童林繞步斜身，躲過雙刀，心裡說：今天我可不能讓步了。我怎麼攤的官司，不就是因為你們嗎？！我現在戴罪立功，捉盜賊，請國寶還朝，事關重大，豈能等閒視之？貝勒爺千山萬水，離京都來到山東，吃了不少苦，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協助我捉拿你們嗎！今天既然二位送貨上門，那我也就不客氣了！想到這兒，童林晃動雙掌，就使出了真正的本領。 韓寶和吳智廣倆人也不善。他們報仇心切，恨不能將童林的腦袋立即砍下。就聽見兩把單刀嗖嗖帶響，呼呼掛風，圍著童林的身子飛轉。 正在這時候，就聽遠處有人大聲呼喚：「海川——你在哪裡——我來了！」童林甩臉一看，就見貝勒氣喘吁吁地向這邊跑來。童林心裡說：壞了。怎麼回事呢？ 昨夜貝勒做了個噩夢。他在夢中驚醒，口乾舌燥，就想喝水，於是便喚童林，喚了幾聲，無人答應，貝勒趕緊下床，掌燈到童林的床前，一看床空著，不見童林，再一看屋門還開著，心說：童林上哪兒去了呢？於是他披衣服，操寶劍，躡足來到院子裡，在院裡繞了幾圈，喊了幾聲，仍不見童林。再一看院門緊閉，他就知道事情不妙。出院門，從前街找到後街，這才發現樹林邊上有人在動手，貝勒料知童林必在其中，因此他才高聲喊喝。 接上文書，貝勒這一來，就給童林增加了負擔。貝勒貴為金技玉葉，一旦有個好歹，童林能擔得起嗎？童林心裡說：我的爺，您來干什麼呢？一心不能二用。您不來，我抓他們倆人不成問題；可您這一來，我還得保您，豈不耽誤大事？！童林正著急呢，貝勒已經到了，氣喘吁吁道：「海川，他們是什麼人？」「噢，他們就是盜寶的賊寇！」「啊！找著了？好小子，你們膽大妄為，狗膽包天。今天我豈能饒了你們！」貝勒說著話，操寶劍過來給童林助戰。 韓寶和吳智廣一看情況不好，趕緊分兵，一個和童林戰，另一個朝貝勒就撲來。童林心裡清楚，貝勒那點能耐很一般，跟這兩個飛賊動武，那非吃虧不可。沒辦法，童林只好跨步跟身，來到貝勒身邊，邊戰邊護著貝勒。 這個時候，店房裡的值班伙計也知道此事了，他趕緊去稟報了鐵掌李元。李元聞聽，心中就是一怔！他非常擔心這主僕二人的安全，尤其是貝勒，他要出點什麼事，自己可吃罪不起。他立即召集幾十名伙計，點著燈球火把，各持傢伙，奔童林他們這兒就來了。 欲知二賊被擒否，且看下回分解。 ------------------ 小草掃校||中國讀書網獨家推出||http://gd.cnread.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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