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一頁 前一頁 回目錄 | 第一○三回　三教寺吳霸被俘　老長者金蟬顯威 且說霹靂狂風吳霸，不由分說，這就動武，晃大棍跳到天井當院，對慧斌就下了絕情。左一棍，右一棍，呼呼山響。你還別說，這慧斌還真讓著他，連躲了五六下沒有還手。吳霸還往裡進攻，慧斌飛身形，縱出一丈多遠，這才說道：「彌陀佛！師弟，我可夠意思了，你再要打我，可休怪師兄無理了！」 吳霸聞聽，哇哇暴叫，你本來就不講理，你還無理什麼呢？你接棍！「嗚！」棍子又下來，慧斌沒辦法，晃動身軀跟吳霸戰在一處。這壞事包孔秀也從屋裡出來，躲在牆角不住地往左右看，他看什麼呢？先把逃走的道選好。這孔秀一琢磨：萬一吳霸不行我好逃之夭夭呀！要叫人再把我抓住，我命休矣！這傢伙多了個心眼，看完了他再瞅戰場，一瞅吳霸的能耐，照慧斌差得可不是一點半點。那慧斌跟他伸手，就如同老手戲嬰兒，不費吹灰之力。你別看吳霸立起大棍子沉，他這玩藝兒打不著人呀！把吳霸急得是滿頭大汗：「慧斌，你老實點叫我揍你一下。」慧斌一聽，哪有那麼老實的，揍得我身上一股火就把我燒死了。但是也沒跟他辯嘴，打到二十幾個回合，就見慧斌一閃身，躲在吳霸的身後，探右臂伸二指，在吳霸的後背上捅了一下，別動！這叫點穴！再看吳霸，瞪著眼舉著棍紋絲不動。這點穴就這麼厲害！據說人身上的血在血管裡流動，這血有血頭，這血頭叫人神，一天十二時辰，這人神走到什麼地方是固定不變的。點穴也看時辰，現在是子時，我應當點哪，現在是醜時，我應當點哪，這玩藝兒是變化莫測。凡是會點穴的人，對一個人身上的血道非常精通，對時辰計算得非常準確，不然的話就失效。你看慧斌，點穴法使得這麼熟練，可見當初他下過苦功。只要把這人神一點，血脈就不流通了，故此人全身發麻，呆立不動。這玩藝兒可不能挺時間長了，一長了這血不流了，這人還活得了嗎？就是利用你麻木這個工夫把你抓住，你這條命也就保不住了。 閒言少敘，單說慧斌用點穴法，把吳霸點住，然後把他手中的棍子奪過來，叫法通、法廣拿繩子把吳霸捆上。這一捆，一活動，這穴就破了，吳霸就像一頭狂怒的獅子，噢噢直叫：「慧斌哪，我跟你完不了，你趕緊把我放了，要不放，我今天罵你的祖宗。」 慧斌等他暴跳完了，揮之一笑：「師弟，可別怪師兄手狠心黑，怪你的脾氣太不容人了。按理說，我不該這麼對待你，這都是你自找的，我不傷你，你傷我呀！我實在是被迫無奈。師弟，別看我把你捆上了，我決不虧待你，該吃的時候給你吃，該喝的時候給你喝，你暫時在寓所裡先委屈幾天吧，等這場風波過去了，哥哥我親自把你放了，任憑你發落，你愛怎麼出氣怎麼出氣，我只希望你別跟童林這夥人攪在一處。來呀！押下去！」 吳霸再不服氣，現在也得受人家擺弄。就這樣和尚把吳霸也押進石牢。石牢裡頭有幾位，傻英雄叱海金牛於和於寶元、穿雲白玉虎劉俊、夏九齡、司馬良、左臂花刀洪玉爾都在這兒捆著呢！一看鐵門「光當！」一開，又推進一個主來，近前一瞅不認識，就瞅這位嘴角噴著白沫罵不絕聲，把嗓子都吼啞了，和尚們也不說話，把他的頭髮吊到鐵環上，把兩只胳膊綁到木樁上，然後退走了，「光當！」把鐵門關閉。 這幾位小弟兄在這兒押了兩天了，你別看兩天，也沒打他們，也沒罵他們，一天三頓飯，到時候和尚做好了給送來，雖然沒有肉都是素食，有個熱乎勁和新鮮勁，有干的有稀的。這拉屎尿尿怎麼辦呢？也有人管。有十個和尚專門服侍他們。所不自由的就是不給解開繩子，不讓出這屋，管的是比較緊哪！究竟慧斌對他們怎麼發落，現在誰也猜不透。這時穿雲白玉虎劉俊看了看吳霸，問他：「哎，貴姓？」 「吳霸也。」 「你怎麼也被押到這兒了？」 「嘿！慧斌把我抓住了，我跟他媽這小子完不了。」 「你什麼時候得罪了慧斌？」 「哎！我哪得罪他了，就為了一個臭豆腐叫孔秀。」 「啊！孔秀？」大家聽完眼睛一亮，細問內情，吳霸就把經過講述一遍。小弟兄聞聽長歎一聲，都說難壞了孔秀，多虧他在外邊周旋哪。左一趟又一趟請高人，不知道能不能把我們弟兄救出來？當他們聽說老師現在生死不明，連人都看不見，大伙多了一份擔心。劉俊二目之中熱淚滾滾，心說，可惜我師父和我們弟兄竟落到這步田地！ 按下小弟兄們在石牢裡著急不提，咱們再說慧斌。一看把吳霸押走了，讓法通、法廣把這條棍子給他藏起來，忽然間想起孔秀來，心說又是這小子搬的兵，這小子是個勾屍鬼、喪門星，不把他剷除我這玉皇頂就不太平！可是想到這兒，再找孔秀，已蹤跡不見，孔秀都跑出三裡地了。你想他沒有能耐，再不能跑，那不又完了嗎？孔秀早就預防到這手了。跑出玉皇頂趕奔李家店，一邊走著他一邊著急呀，心說，壞了！真想不到這個慧斌就這麼難惹，請來誰也治不了他，這不活活把人急死！已經一天多沒回店了，這個店裡頭備不住來了高人了，我看是誰來了，再把他請來跟慧斌決鬥。 正想到這兒，他一抬頭見順著山路來倆人，孔秀閃身躲在樹後偷眼觀瞧。一看，其中一個人他認識，正是金刀李善，救他那個恩公。往旁邊一看，有個年邁蒼蒼的老和尚，哎喲！對了，孔秀想起來了，李善在三教寺門前守著，讓我跟吳霸先來，大概這老和尚練完功課了，李善跟他說明經過，把他請到玉皇頂來了，我快過去打個招呼。想到這兒，孔秀從樹林裡跳出來，高聲喊：「嗚呀！恩公，我在這兒呢！」 真叫孔秀猜著了，李善留在三教寺門外守著，一直過了一個多時辰，金蟬長老功課做完了，就喊叫吳霸，連喊數聲無人回答，老和尚心裡納悶兒，到外頭來看看，一瞅李善在門外，就問他：「你怎麼來了？」 「哎喲！」李善說，「別提了，我等了你很長很長時間，因為聽說您做功課，我沒敢打擾呀！您要問您徒弟，是這麼、這麼一回事。」 李善把經過一說，金蟬長老聞聽此言，慈悲眉倒豎，方便眼圓翻：「阿彌陀佛！咳咳咳喲喲喲，完了，完了！吳霸是兇多吉少哇！」 李善聞聽嚇了一跳：「老師父何出此言？」 「施主，你還不知道我這徒弟的脾氣嗎？性如烈火，沒有一點沉穩勁，這人剛直有余，柔則不足哇！沒有什麼妙計，他要找慧斌，三句話不投非動武不可。一開始慧斌可能是讓著他，時間長了慧斌還能讓嗎？我深知慧斌這個人，要反了性是翻臉不認人！那雙鋼掌煞是厲害，倘若跟吳霸一伸手，吳霸是肯定要吃虧。輕者帶傷，重者喪命，或者被人家活拿呀！哎喲！你們怎麼早不來，晚不來，剛剛我做功課的時候來！」 李善一聽也有點後悔：「那麼老師父您看怎麼辦？」 「事不宜遲，我要趕奔玉皇頂。」當老師父的疼徒弟，這老和尚金蟬回到三教寺，把兵刃圍到腰裡頭，拿著鎖頭把廟門鎖上，帶李善慌慌忙忙趕奔玉皇頂。眼看到了，正好碰著孔秀。一瞅孔秀一個人，不見吳霸的蹤影，就知道事情不妙。金蟬長老就問：「我徒兒何在？」 孔秀把腦袋一晃：「啊呀！別提了！」 「真急人！」金蟬長老把眼珠子瞪有多大，「彌陀佛！請少俠可說得詳細一點，吳霸是死是活？」 「啊呀！嗚呀！可了不得了！」孔秀眼珠一轉，壞水就冒出來了，滿嘴胡說八道，「嗚呀！老師父有所非知，我跟少師父來在玉皇頂，見著那兇神慧斌，三說兩說就說翻了，你徒弟吳霸晃大棍就砸，與慧斌戰在一處。我在旁邊一看哪，他的能力不如慧斌，剛想叫他不要打，哪知道已經晚了，讓慧斌一掌，『卡嚓！』打了個腦漿迸裂，血水橫流，死於非命。」 這一句話說完了，就見金蟬長老「啊呀！」一聲，眼珠往上一翻，就疼得背過去氣了。金刀李善嚇得夠嗆：「老師父！老師父！」跟孔秀兩個人捶打後背，撫摸前心，好半天算把他救過來了。老和尚放聲痛哭：「吳霸徒兒呀，你死得太慘了！」 擦完眼淚問孔秀：「他的屍體現在何處？」 孔秀一笑：「老師父，我還沒說完哪，剛才我說的不是那麼回事。」 老和尚一愣：「那你說怎麼的？」 「我是說，慧斌想一掌把他腦袋打碎，血水迸流，把他打死，結果他沒打。」 老和尚一聽，你說，這叫什麼人哪！說話大喘氣：「那究竟我徒兒死活？」 「他沒打是沒打，把你徒弟用點穴法給點住了，生擒活拿給捆到廟裡頭了。」 「哦！善哉！善哉！這是不幸之中的大幸。」又問孔秀：「你想上哪去？」孔秀說：「我沒著了，跑出來了，打算去搬兵去，正好遇上二位了。」金蟬說：「不用搬兵了，跟我回去吧！容我見到慧斌，事情都好辦了。」孔秀一聽，又叫我回去，啊呀！這個老和尚去了，究竟長短如何哪？心裡頭也沒底。又一想，還是我跟著去看看，因為這麼大的事情，沒有我跟著還不好辦。孔秀點頭，他又回來了。你說這位在兩三天當中，出來進去的，他跑了快八趟了。 來到廟門外，金刀李善叫門。小和尚一聽，這兩天這廟可夠熱鬧的，白天晚上都在砸門，不敢開角門登高探頭往外一看，連話都沒敢說，縮脖子回去給慧斌送信兒去了。 慧斌正喝水哪，他知道，金蟬長老一定會來。把他徒弟抓住，他能拉倒嗎？但是不知道來這麼快，就問還有誰？說還有個老頭看著眼熟想不起來是誰了，還有那臭豆腐孔秀，也跟著回來了。咳！慧斌這火氣可真大，心想，說什麼這回也不能叫孔秀走了，把法通、法廣叫過來叮囑說：「你們甭干別的，我伸手也好，說話也好，你們給我盯著這臭豆腐，只要他一跑，當場給我拿獲。要跑了，我唯你們是問！」 「是，是！」這廟裡就佈下天羅地網了。 慧斌欠身離座，親自到廟外迎接，一看真是金蟬長老，慧斌雙膝跪倒：「恩師在上，弟子迎接恩師。老師您好！」 金蟬點點頭，心說，罷了！慧斌這小子還有點人性，還懂得給我施禮叫師父。老和尚把火往下壓了一壓：「慧斌平身免禮。」 「多謝恩師，師父裡邊請！」 金蟬沒說話，邁步往裡走。這孔秀不敢挨著慧斌進來，躲到金刀李善旁邊找個掩體，挨揍的時候好別打著他，就這樣跟著進了大院。進禪堂，慧斌讓老師上座。金蟬和尚也不客氣往當中一坐，慧斌在旁邊垂手侍立。李善坐到旁邊，孔秀不敢搬椅子，就站在李善身後。他一看哪，身後還有一扇窗戶，想這不錯，實在不好，我撞開窗戶就跑，孔秀又拿好這架子了。 單說眾人坐好，慧斌就問：「老人家，您這是從哪兒來？」 「三教寺！」 「哦，師父，大概您來找我師弟吧？」 「對，你師弟現在何處？」 「師父，我師弟跟我之間發生點不對，他非打我不可，我沒有辦法，用點穴法把他點住，如今把他擱到石牢裡頭了。圈圈性，等他多會兒過了性，我再把他放了。師父您放心！」 「哈哈哈！慧斌哪，你可真是能說會道啊！這叫圈性嗎？嗯？別往下再說了！我今兒個來，咱們爺倆打開天窗說亮話，你別跟我動心眼，我也別跟你費唾沫，慧斌，現在你就把吳霸交給我。另外一件事，你呀叫我拿根繩把你捆上，送交官府，該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官府說你沒罪，把你放了，算你揀著；如果說你有罪，那是你罪有應得。你願意嗎？」 「嗯，」慧斌一笑，「師父，您說的話我是樣樣依從，不過哪，我得把話說清楚，我不明白，童林對您有什麼好處？您何以替他說話，對我何以這等無情呢？」 金蟬長老冷笑一聲，道：「哼哼！慧斌你是明白人說糊塗話，你要走的正，行的端，正大光明，為師我自然向著你；就因為你做的事情都不對，所以我才對你這樣的無情！我且問你，你出家在玉皇頂，就應當早晚三叩首，佛前一炷香，我們出家人講的是掃地不傷縷蟻命，愛惜飛蛾紗罩燈，慈悲為本，善念為懷，與世無爭，排除雜念。可你枉為三室門下，你說的是一種，做的是另一種。童林惹著你了嗎？沒惹著你！人家領著弟子剛奔大森林前，逆水寒潭去撈解藥，跟你有什麼關係？雖說我這塊是你的廟壇，把事情解釋清楚不也就得了嗎？唉！哪一個叫你仗勢欺人？別看我沒在場，我都知道。你是百般刁難童林，把崑崙俠逼得沒辦法，這才跟你伸手。你慧斌好不應該呀！把童俠客扔進仙人洞，到現在生死不明。你好不應該！把童林的師弟於和、童林的徒弟全都生擒活拿扔進石牢。我問你，你是什麼衙門？你有什麼權力扣押人？童林的朋友找你辯理，你見一個揍一個，哎！他們這些人跟你都沒交情倒有情可原，我再問問你，九宮上人李道通跟你是什麼關係？是不是親叔伯師兄弟呀？嗯！你把你師兄還困在八卦亭，可見你這個人的手段何等毒辣！這些都不說，你師弟吳霸來找你，那個吳霸你是最清楚的，你跟他相處多年了，那孩子口快心直呀，為人最正，雖說是脾氣急了一點，心腸是善良的，你又把這善良人抓住投進石牢，美其名曰給他圈圈性，可見你是何等地狡猾。慧斌，現在為師我來了，你打算把我怎麼辦？是押到八卦亭呢，還是捆到石牢？是扔進仙人洞呢，還是怎麼處置我？你隨便吧！」 慧斌那臉一紅一白的，聞聽此言，慧斌撩衣服，「撲通！」跪下了：「哎呀！師父，弟子贖罪，贖罪！您說的有沒有道理，有道理。但是我覺得，我做這些事也不是無理取鬧，既然老人家非要向著童林那幫人說話，我還有什麼說的，就嚇死我，我也不敢難為老師呀！剛才您不提出兩項要求嗎？弟子樣樣答應以表我的孝心。現在我就放吳霸，然後跟著您赴京請罪，任憑官府發落。」 哎呀！壞事包孔秀在旁邊一聽，真行哎！還是這老和尚威力大，到這兒就幾句話把慧斌嚇成這個模樣！ 金蟬長老點點頭：「慧斌哪，但願你心口如一，趕緊去辦！」 「哎！哎！我這就去。」慧斌從地下站起來，他走了兩步又回來了，「師父，我還有句話說。我師弟的脾氣您是知道的，他這個人脾性如烈火，要不怎麼叫霹靂狂風呢！我這一次把他抓住了，他火更大了，您看我放他，他就跟我拚命。您得把他囑咐好了，讓他別動武，然後我好放他。不然的話把繩子一解豈不是出了麻煩嗎？」 金蟬長老一聽，這話說的不是沒有道理：「好了，頭前引路！」金蟬長老在後跟隨，金刀李善，壞事包孔秀也在後邊跟著，轉過大雄寶殿，穿過一道月亮門，來到跨院，跨院的旁邊一拉溜三間房，就是這座石牢。門是鐵的，上面上著火鎖，外頭有小和尚守衛著。慧斌吩咐一聲：「來呀！把石牢開放！」「是！」「嘎崩！丁零零零！」門開開了，「師父，您看我師弟就在那。」慧斌一指石牢，說道。 金蟬長老探身子往裡一看，咳！還不是一個，六七個呢。就見吳霸頭還在鐵環上吊著，兩胳膊在木樁子上捆著。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 ------------------ 小草掃校||中國讀書網獨家推出||http://gd.cnread.net | 後一頁 前一頁 回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