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字經第五講(三才三光三綱)
一而十 十而百 百而千 千而萬
三才者天地人 三光者 日月星
三綱者 君臣義 父子親 夫婦順
前面重溫了《三字經》有關教育和學習的重要性，教和學貴在專一和堅持，父母和師長在教育中所應發揮的作用，學習和教育必須儘早抓起從小抓起，以及禮儀和“孝悌”在教育中的突出地位等方面的內容。我相信古人這些精彩論斷一定給大家留下了深刻印象。到目前為止前面講的都還是教育和學習的一個導論，當然不能涵蓋教育和學習的全部內容。在傳統中國人的眼裏或說在《三字經》裏，傳統中國的教育和學習的主要內容應有哪些？換句話說傳統中國的中國人應具備哪些知識掌握哪些學問呢？這無疑是個大問題。《三字經》接下來就開始講述這部分內容。
按《三字經》，傳統中國人首先應掌握哪些知識呢？“一而十，十而百，百而千，千而萬。”《三字經》並不像大家想的好像中國是個人文大國一開始就該學點古字，不是那樣！而是一開始先數數。“一而十，十而百，百而千，千而萬。”把這些字先數明白了，這裏邊難道有什麼大道理可講嗎？為什麼一開始先教孩子數數？這不是應該的嗎？應該的，但裏邊還有道理。什麼道理？數學本就是傳統中國啟蒙教育最重要的組成部分之一。傳統的中國人從來就沒忽視過數學的教育。接著會看到自然知識方面的教育，中國也從沒忽視過。按古代規矩貴族子弟六歲入學。只要是貴族子弟六歲必須入學，一入學首先就要學數字和方位。一二三四五六七這樣的數字，東南西北中這樣的方位是必須學的。到八歲傳統中國人就必須掌握四則運算，跟今天比也不算晚。就是今天小學的二三年級也必須學四則運算。而周秦時代中國古代的學校教育有六藝之說，也就是六門功課，哪六門？禮樂射禦書數。禮，各種禮節。樂，音樂，要學各種樂器。射，射箭。禦，駕車，等於得有個駕照，小學生就開始學趕馬車。書，寫字，基本的文字學知識。數，數學。這是周秦時代開始規定的六藝。數雖在六藝中排最後，但絕不等於說數在傳統中國教育中地位最低，不對的。為什麼說不對？《三字經》大家都看明白了，一開始就數數。
把數數明白後接下來講什麼？“三才者，天地人。三光者，日月星。”為便於當時孩子的記述，《三字經》在“一而十，十而百，百而千，千而萬”後接著用數字往下串著講。第一個數字講“三”。“三才者，天地人。三光者，日月星。”這裏的“三才”和“三光”都是傳統中國極其重要的文化概念。
什麼叫“三才”。“三才”就是天地人。什麼意思？“才”在這裏就是指最基本的東西。也就是說三樣最基本的東西是天地人。這個概念雖出現在兒童啟蒙書《三字經》裏卻大有來歷。來自哪？周易的說卦。《易經》裏講“昔者聖人之作《易》也，將以順性命之理。是以立天之道，曰陰與陽；立地之道，曰剛與柔；立人之道，曰仁與義。” “易”是什麼呢？古時聖人在創制易時就是要用它來順應，來說明自然變化的規律，就是弄明白自然界的變化規律最基本的是什麼。古人確定天的道理是陰和陽，地的道理是剛和柔，人的道理是仁和義，這個就叫“三才。”對應“三才”中國古代還有個說法叫“三大”。天大地大人大。這樣的說法其實我們都是掛在嘴邊，只是不太意識到。這就是“三才”。講三個人類最永恆最基本最重要的東西。還可再拆個字，中國古代常用拆字來說明問題。國王王爺的“王”為什麼這麼寫？“一貫三者為王”。一貫哪三者？天地人。作為一個國王他要順天命，要得到人民擁戴，還要使地上太平。一貫三才能為王。如果僅僅說自己有天命啊，他是天子，但地上不太平，老百姓不認可，他照樣完蛋。如果僅僅地上太平了，把疆域守得很穩，自己的邊疆用各種城牆圍起來，但城牆裏頭老百姓造反，他還是不行。這都是中國古代的傳統概念。我們離開傳統的啟蒙教育太遠了，慢慢淡漠了。所以“王者”就是“一貫三為王”也不太清楚了。那我們還有個問題。也許大家會問，天覆蓋萬物，天蒼蒼野茫茫；地負載萬物，所有的東西都在地上。這兩個“大”沒問題。人憑什麼稱大？怎麼天地人可稱為“三大”可稱為“三才”呢？因為在中國傳統概念中天地之間人為貴。所以在傳統中國思想中有著非常豐富的人本主義的資源。傳統中國非常重視人，非常重視人文精神，非常重視以人為本。這是傳統中國文化區別西方文化的一個特點。天地之間人為貴，我們是人本的，不是神本的。所以大家才能明白，貴。重視以人為本，三才者，天地人。是傳統中國文化區別于西方文化的一個重要特點。在剛開始學習數字的同時《三字經》就在簡單的數字序列中傳達了豐富的人文思想，表達了中國傳統的哲學觀念。小中見大平中見奇，循序漸進潛移默化。古人的這種教育智慧的確讓我們佩服和敬仰。
那“三”這個數字在中國傳統中的文化含義還有哪些呢？“三光者，日月星”又是什麼意思？也許大家會說這還要解釋嗎？對中國古代蒙學的兒童不用解釋的，對今天離開傳統非常遙遠的我們就要解釋了。我們仰望天空，白天最亮的東西是太陽，晚上最亮的是月亮和星星。所以叫“三光者，日月星”。太陽是陽的精華，所以叫太陽。月亮在夜間出現，是陰的精華所以月亮也叫太陰。除太陽和月亮外，天上發光的這些東西都叫星。但大家要明白星是總稱。在中國傳統中星還分三類：第一類叫行星。金木水火土五大行星，古人就知道這五大行星。當然這還跟五行相關。第二類星，宿(秀)星，也就是所謂的28宿。哪28宿？東方蒼龍七宿，南方朱雀七宿，西方白虎七宿，北方玄武七宿共28宿。第三類星叫經星，除28宿和五行之外的都叫經星。古代的天文學知識大家千萬別小看。不光中國古代天文學很發達，埃及、兩河流域、印度、瑪雅文明，天文學知識都很發達，到今天為止還留下了大量的謎仍無法解釋。金字塔之謎大家都知道。瑪雅文明基本上都跟天文學有關。古人對天象及天象的意義到底瞭解多少我們千萬不要低估。中國古代有一部書也像《三字經》一樣是用口訣寫成的，講古人關於天體的知識，朗朗上口非常便於記誦叫《步天歌》。大家有興趣可去看看。當然這不是《三字經》裏要講的內容。也正因為上面的原因我們才把“三才”、“三光”作為最根本的、永恆的東西。給大家舉個例子來說明這個問題。這個觀念一直到今天還是有的。大家如果今天到清華大學去，在校園裏可看見一塊碑叫“清華大學王觀堂先生紀念碑”。這塊碑有段時間被毀掉現在又被重立起來。是為紀念20世紀中國偉大學者也是當年清華國學研究院四大導師之一王國維先生的碑，碑文是由著名史學大師陳寅恪先生寫的。碑文最後的話是什麼？“惟此獨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曆千萬祀，與天壤而同久，共三光而永光。”這篇碑文現已被看作中國文化精神的宣言。最後一句“與天壤而同久，共三光而永光”，也就是說中國文化中的“獨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與日月星一樣永存人間。所以說我們一直是有這麼一個觀念的。
此外也請大家要注意，每一種文化都有所謂的關鍵數字。換句話說有些數字在某些文化中特別重要，比如我們中國人覺得數字“
接下來《三字經》講的正是：“三綱者，君臣義，父子親，夫婦順。”“三綱”這個概念就被引出來了。三綱在中國傳統中可實在是個太重要的概念。可以說不瞭解三綱就根本不可能理解傳統中國。不把三綱弄清楚恐怕別的東西也很難講清。什麼叫“綱”？“綱”最早的意思是漁網上面那根最粗的繩。打魚網撒下去有根最粗的繩子，下麵串著一根根網眼線。綱舉目張，就是說拎著這根繩子一撒網就撒出去了，一收就能把網給收回來。這個是“綱”。什麼是“三綱”？“君為臣綱，父為子綱，夫為妻綱。”這就是中國傳統的“三綱”。也就是說臣子一定要服從君王，兒子一定要服從父親，妻子一定要服從丈夫。這是我們一般概念中的“三綱”。但關於“三綱”這個重要概念我們有幾點特別要注意，一定要記住。第一，“三綱”恰恰就是對應“天地人”這“三才”的。為什麼這麼說？因為按傳統中國的說法“君為臣綱”對應的是天道，“父為子綱”對應的是地道，“夫為妻綱”對應的是人道。中國古人在思考問題時非常重視照應關聯。再比如“三綱六紀”，這也沒人不知道，就是君臣父子夫妻六種身份。這些東西在傳統中國連目不識丁的人都知道，沒人不知道。引申出的還有最著名的“三從四德”。現在可能好多年輕女孩子不太知道了。‘三從’就是“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所以在傳統中國，婦女無子是災難。在過去如果老太太跟著自己的女兒住，假如有兒子的話這個兒子是抬不起頭的，這個兒子是不恥於人類的。所以母親一定是跟兒子住。當然今天我們不要去講究這個，這些應該是被淘汰批判的。但傳統中國就是有這樣的觀念。第三尤其重要，大家一定要記住。
“三綱”這套東西是誰提出的？很多人會認為發明者當然是孔子。這是錯的。孔子說過類似的話，叫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孔子是什麼意思？國君要像國君的樣子，臣子要像臣子的樣子，父親要像父親的樣子，做兒子要有做兒子的樣子，他並沒說誰絕對服從誰。孔子沒這意思。這個概念的提出不僅跟孔子沒關跟荀子孟子都沒關。那到底誰擁有“三綱”的發明權呢？他為什麼要提出這樣一個主張？而這個“三綱”的理論又為什麼會廣為流傳？“三綱”發明權專利權屬于西漢的董仲舒。西漢有個大儒叫董仲舒，正由於他提出這樣一套理論漢武帝才決定罷黜百家獨尊儒術。在這之前還是有百家的，尤其道家學說很盛，法家學說也有。董仲舒提出這麼一套理論漢武帝覺得好，這套理論有用，能利於自己的統治能管理好這個社會。漢武帝之前漢朝的皇帝信奉儒家的並不多。漢高祖劉邦更是無賴出身，他當年看到儒生根本不當回事，就這麼撇著腿坐在席子上。按理你坐在席子上看見人應恭恭敬敬地挺直腰跪坐。他不是，他趔趄(列切)著這樣坐。一不高興，遇上漢高祖劉邦內急他也懶得找個廁所，順手拿起儒者的帽子當尿罐。撒完尿一扔。這是漢高祖。竇太后大家都覺得老太后很慈祥。她那時有個儒生叫轅固生也是個大儒在教育太子。大儒教育太子當然注重給太子灌輸儒家思想，這就把老太后惹著了。老太后生氣了“你天天教他仁義道德有用嗎？能當飯吃嗎？我們漢家本來是有套規矩的，我們的統治是王道霸道，我們是用法家或用道家思想統治的。你老跟他講仁義道德，說這個仁義道德有多大用，行，你不是厲害嗎，你給我鬥野豬去吧。”竇太后就把這個老先生趕到野豬圈裏讓轅固生跟野豬搏鬥。把大儒逼成鬥豬士了。還好，太子一看自己上了年紀的師傅跟野豬鬥怎麼鬥得過，趕緊扔了一把劍進去。老先生拿了劍，我估計肯定不是他把野豬給殺了，他沒這樣的本事，估計是野豬撲過來老先生要躲，不知怎麼就撲一下把野豬刺死了，才撈到一條命。所以後來到了董仲舒時儒家才開始受到尊敬。“三綱”就是董仲舒的發明，跟孔子孟子沒直接關係。
現在回過頭去看五四運動當時提出打倒孔家店砸爛孔家店是沖著什麼去的？沖“三綱”沒沖“五常”。仁義禮智信大家還是認為不太錯的。還是認為社會需要的。其實孔家店打錯了，應該打倒董家店。這跟孔家店沒關係，孔家店裏沒這個貨。所以我們要明白，“三綱 ”這種絕對專制的理論是董家店的貨色。把“三綱”等同傳統中國文化的全部從而激烈地全盤反傳統，這到底是對是錯？到底應該不該引起我們的反思？大家可都去思考一下。“三綱”以及由此發生發展出的那些概念，在今天哪些應繼承哪些應拋棄並不是件很容易斷定的事。現在能明確講由董仲舒的“三綱”引申出的對婦女進行束縛的那些東西應該拋棄，今天沒人再信這個了。再說“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誰理你啊？本來就沒人理，廢除算了。至於說君臣關係今天不存在了。但別的一些像父子、夫妻關係，難道就沒值得我們繼承的嗎？難道不值得我們參考或值得我們發揚嗎？只要人類社會存在一天父子關係夫妻關係總歸是存在的，不可能消滅的。如何處理好這些關係，終究還必須從傳統當中去汲取經驗或吸取教訓。總而言之要從傳統當中找尋智慧。傳統中的父子關係並不像“三綱”講得那麼生硬。前面講過“香九齡，能溫席。”講過岳飛父子，講過竇燕山有五子，講過顏之推父子，都很溫馨。當然有的是愛護的溫馨。有的是嚴厲的溫馨。岳飛對他兒子很嚴厲但也傳達了一種溫情。總之沒有這樣生硬。兒子對父親要尊重和孝敬，父親對孩子要嚴格和愛護，這才是大家歷來宣導的家庭生活。
為什麼說《三字經》裏所宣導的父子關係是一種愛和關切呢？這裏再給大家講個父子情深的故事。故事叫擊鼓救父。南北朝時，南朝的中國有個少年英雄叫吉，意思很吉祥。吉從小就是個很孝順的孩子，11歲時母親因病去世，他就和幾個弟弟跟父親一起生活。他父親是個小官縣令。遭人誣陷下獄，被押解到當時的京城準備處死。11歲的小吉為救父親趕到京城，不顧生死到皇宮門口擊鼓鳴冤。當時的皇帝是鼎鼎大名的梁武帝。梁武帝在中國歷史上是非常有名的一個信佛的皇帝。首先，他第一個下令僧人只能吃素，在他之前的僧人不一定全吃素。第二，他動不動就出家當和尚，動不動把自己施捨給廟裏。群臣一看沒皇帝了，只好把國庫裏的錢全掏出來把他給贖回來再當皇帝。過兩天他看看國庫裏有錢又把自己施捨出去了。梁武帝一看怎麼那麼小的孩子請求代父而死？一定是被人指使，背後一定有人教他。所以梁武帝就下令廷尉蔡法度嚴加審訊，看看背後有沒有人指使他讓他來鳴冤擾亂司法程式。蔡法度當然也覺得奇怪，一個11歲的孩子居然不遠千里要求代父而死？於是就在公堂上擺滿刑具，那些衙役就把小吉撲倒在地打了一頓就問“你那麼小的孩子，是不是有人指使你到皇帝這來鳴冤？”吉回答“我是個小孩歲數很小，但再小也知道死是可怕的。然而我幼年喪母還有好幾個弟弟，如果爸爸被誣陷被殺了，誰來養活我的弟弟？我又小沒有這個能力。所以我只能請求你查明這個冤案。如果查不明你就把我殺了，我代我爸去死。”蔡法度一看當時就愣了，就跟這孩子講“我看你很聰明將來前途不可限量，為什麼小小年紀就請求要代父而死呢？”小吉說“魚蝦都知道生的可貴，死是難過的，更何況人呢？我年齡再小也是個人，誰願無緣無故去死？我就是為了給父親洗冤，就是為了能救活我那幾個年幼的弟弟。”蔡法度在那時已認識到大概這裏面是有冤情的，也想救這個孩子，被他感動了。他就下令“行行行，先不論這個，我再去查。我先把你手銬腳鐐換成小號的。”他不是小孩嗎，當時戴的卻是死刑犯的大銬。大家知道小吉怎麼說？他說“我既然請求代父而死，那你就不用給我換成小的，就給我戴著大的手銬腳鐐。”後來蔡法度把審訊過程稟告了梁武帝，梁武帝也非常感動。經過徹查他父親的確是被冤的。所以就下詔釋放了這對父子並且加以褒揚。這難道不是一個父子情深的故事嗎？這樣的故事在歷史上很多，俯拾遍是。《三字經》是很簡單，可貴在哪？他的一本書對傳統的東西有自己的三綱“君臣義，父子親，夫婦順。”《三字經》的三綱可不是董仲舒的判斷和抉擇。董仲舒的三綱是“君為臣綱，父為子綱，夫為妻綱”。而《三字經》裏的“三綱”，第一，君臣義，君臣之間要有一種道義，要有彼此恰當和合適的關係，這是一綱。父子親，父子之間要親愛，這又是一綱。夫婦順，夫婦之間要和順。所以千萬不要以為《三字經》是本很簡單的書，它對傳統的東西有著自己的判斷和抉擇。《三字經》的三綱跟董仲舒的“三綱”風馬牛不相及。它宣導的是一種愛一種關切一種道義絕不是的單向控制和服從。《三字經》所宣導的是溫馨和諧的君臣關係父子關係，雖然在社會和家庭中君臣父子地位不同，但在人格上大家是平等的。
而對於《三字經》裏所宣導的夫妻關係，錢文忠教授又會用哪個著名歷史故事來解讀呢？
至於“夫婦順”我想有個故事可能大家都知道，那就是“舉案齊眉”。這個故事也許大家都知道一個名目，然而這個故事是怎麼一回事呢？東漢時有個窮書生叫梁鴻非常窮，但刻苦勤奮努力學習，後來有機會進入太學，就是現在的國立大學讀書。現在有些學者認為北京大學的歷史就應從東漢太學算起。前一段北大慶祝百年華誕，百年的歷史在全世界的大學裏實在不能算長。有的學者就提出從東漢太學算起吧。這一算就很長了，這個說法不是完全沒道理。梁鴻就是太學生。學業結束後樑鴻回到家鄉很多人就給他說親都被拒絕。那梁鴻究竟打算娶什麼樣的女子為妻呢？那時同縣有一戶人家姓孟有個閨女叫孟光。這個孟光相貌平平估計跟諸葛亮的太太差不多。而且當時的記載說她是又醜又胖，到了30歲還沒出嫁，平時素面朝天也不講究打扮。在東漢時30歲的女性做奶奶外婆的有的是，不奇怪。十五六歲出嫁生個孩子，後面的孩子又十五六歲生育，三十歲左右就可做奶奶外婆。所以她在當時是大齡姑娘了，一直不嫁。有時父母問她“你願意嫁給誰呢？”孟光眼界很高，回答說：“我要嫁就嫁梁鴻這樣的人別人我不嫁不予考慮。”這梁鴻也有意思，一聽就把聘禮下到孟家。他知道孟光怎麼回事知道她不漂亮也知道她30歲，依然娶了孟光。孟光嫁到了梁家當然是嫁給了自己的如意郎君非常高興。於是痛改前非天天化妝希望自己的郎君能愛自己。她是一片好意哪知她這個痛改前非恰恰是痛改前是而今日為非了。連續幾天梁鴻瞅都不瞅她一眼不理她。孟光覺得很冤心裏很哀怨“女為悅己者容，我為你打扮你瞅都不瞅我一眼。我自己本來就長得不咋樣，現在打扮一下總歸是要求進步的。”梁鴻告訴她“當初之所以娶你就是聽說你樸實聽說你素面朝天，你這樣一個人又在心裏想著嫁給我。而我是一個窮書生。正是因為如此我特別敬重你，所以才把聘禮下到你家娶你為妻。好了，今天嫁進來了這一通折騰把我嚇著了。”孟光一聽這下子真是痛改前非了再也不打扮，又換上布衣布裙非常勤勞地操持家務。所以兩人非常恩愛。梁鴻說“這才是我要的妻子。”後來這夫妻兩個就搬到了霸陵山中(陝西西安)。平時因為要維持生活，一個人種地一個人織布。梁鴻閑來寫詩作文彈琴，就在山裏隱居著。但梁鴻的才氣是很大的，很短的時間他在霸陵山裏面名聲又大起來。梁鴻一看待不住了。他想過隱居的生活，所以再帶著孟光先是跑到齊魯一帶在那裏又隱居。隱居一段名聲又大了。因為他畢竟是個文人還是好舞文弄墨，彈琴作詩，於是又再跑。留下了這樣一段佳話的梁鴻孟光夫婦，不得不經常搬家才能過上他們期望的平凡生活。接下來他們會搬到哪？他們有沒有過上“平平淡淡才是真”的生活呢？而舉案齊眉的故事是如何被發現又是怎樣流傳出去的？後來他們跑到了當時還比較荒涼的吳中一帶，就借住在當地的富商皋伯通家。在這個家裏梁鴻天天出去給人家種地或給人家舂米，幹點力氣活，孟光則在家裏紡紗織布。每天梁鴻很勞累地回家，孟光都會給他準備好非常簡單的菜飯。他們不是很富有但飯菜準備整理得非常整潔規整，按禮儀放在一個案子上。這個案子實際是帶腳的小桌，每次把它舉著齊眉，表示一種尊敬，妻子對丈夫的尊敬。大家以為這就是舉案齊眉的全部嗎？錯了，梁鴻接時也要齊眉接過的。你不能說女孩個矮她跪著舉，你梁鴻一撩給撩過來，那是不合禮儀的。梁鴻也要跪下也要彎下腰從妻子這接過來，這個才叫舉案齊眉。舉案齊眉不是單方而是夫妻之間非常和諧和順的表現。天天如此。終於有一天被富商皋伯通發現了。富商一看，哎呀這對夫妻我們原來以為就是在外面打零工的。這個女的相貌也不出眾整天布衣布裙的怎麼會如此守禮儀呢？皋伯通頓時覺得這對夫妻不是一般人從此對梁鴻非常尊敬對孟光也非常尊敬。不久梁鴻去世了，孟光就帶著孩子輾轉千里回到家鄉，舉案齊眉的故事就首先在吳中一帶流傳。這故事非常感人。之所以給大家用意就在說明“三綱”之類的學說，在《三字經》裏並不是被簡單地照搬進來的。《三字經》的作者把自己的思想和對“三綱”的真正理解融入到《三字經》的文字裏邊。而《三字經》傳達出的三綱是“君臣義，父子親，夫婦順”。董仲舒的“三綱”毫無疑問是我們今天必須予以批判予以拋棄的。而《三字經》裏的“三綱”“君臣義”在今天已不符合這個時代了，可難道它傳達的“父子親、夫婦順”也因時代的流變而失去價值嗎？我想絕對不是！中國是個人文氣息濃厚人文傳統悠久的國度，這是沒什麼疑問的。
從《三字經》看教育和學習的內容都順從著一種規律，什麼規律呢？就是從天文、地理和自然開始並沒從人文類學科開始。這是為什麼？是出於什麼樣考慮？而《三字經》在這方面又有哪些內容？請大家聽下一講。曰春夏，曰秋冬，此四時，運不窮。曰南北，曰西東，此四方，應乎中。曰水火，木金土，此五行，本乎數。曰：叫做。運：運轉。窮：窮盡。應：對應。中：中央。五行：組成萬物的五種要素。本：根源。春夏秋冬四時，東西南北四方，這是古人對大自然的認知。那水火金木土的五行是怎麼來的，五行學說對古人的思想和行為又有哪些重要影響呢？所以他會把相關的概念集中起來形成一套很複雜的概念。按中國的說法這“三綱”天經地義，因為它是“三才”在人類社會的反映。第二，從“三綱”特別是絕對化了的“三綱”引申出好多觀念，在傳統中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一直到今天恐怕我們還都是知道的，比如“三綱五常”。“五常”指“仁義禮智信”，這個後面要講